第4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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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慢慢走。”
明菲没应声，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
溪水声里，墩墩打了个悠长的哈欠，雪珵竖起耳朵，警觉地望了望暮色深处——那方向，隐约是下一座城郭的轮廓。
莲花楼静静伫立，车轮碾过无数晨昏，此刻终于在这片陌生的山色中，短暂地、安然地停驻。
黄泉府的案卷尘埃落定，李莲花在莲花楼二楼临窗的书案前，研墨铺纸。
窗外是暮春的山色，三个孩子在溪边捡石头，明菲在楼前晾晒药材，墩墩趴在她脚边打盹，雪珵蹲在车顶，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远山。
他提笔，落下的第一行是杨大人钧鉴。
石寿村，以柔肠玉酿为饵，制人头煞痋，那些被诱入村中、炼成不人不鬼怪物的江湖高手，白昼蛰伏如死，入夜则目露凶光、力大无穷，以血肉为食。
他将地点、地形、村民参与程度、煞痋发作规律，以及最关键的那一条——“白日行动不便，畏光畏阳，战力折损大半”——写得清清楚楚。
末了，他搁笔，将墨迹吹干，折叠，封入信封。
没有署名。
角丽谯的渠道将信送出去，三日后，杨昀春的回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莲花楼外的石墩上。
信很短，只有八个字：
“已知悉。容某部署。”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李莲花将信收进抽屉，与过往那些来自监察司的公函摞在一起，再没翻看过。
又过七日，角丽谯亲自来了一趟。
“杨昀春的人已经摸进石寿村外围了。”她倚在门边，手中转着一枚青果，“地形画了三遍，村民作息摸得清清楚楚，连那头人煞夜里出来游荡的路径都标注了。”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就是一个个面色凝重得像是去赴死。那姓杨的小子，把自己当主攻手了。”
李莲花没接这话茬，只问：“何时动手？”
“后日辰正。”角丽谯收起青果。
后日。
李莲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一夜，明菲将三个孩子哄睡后，在二楼观景台寻到李莲花。
他独自站在那里，望着石寿村的方向——其实什么也望不见，只有沉沉夜色与零星几点星光。
明菲没有问他“你明天要去吗”，也没有说“小心”。
她只是在他身侧站定，将一盏温热的茶放进他手中。
李莲花低头，看着茶盏里浅浅的涟漪。
“杨昀春会赢。”他说，“那些人头煞……曾经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被诱骗、被残害、被炼成这副模样，不该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
明菲安静地听着。
“白日动手，他们不会太痛苦。”李莲花的声音很低，“我也只是……去送一程。”
明菲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没有劝，没有问。
她只是说：“天亮我叫你。”
辰时初刻，莲花楼外晨雾未散。
李莲花换了一身半旧的青灰色衣裳，将几枚保命救急的药囊塞进袖中。
明修远睡得沉，明怀瑾梦里还在嘟囔“那块石头是我的”，明听澜抱着李莲花给她缝的小兔布偶，蜷成小小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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