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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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着李莲花那句“我放心”，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既然楼主放心，”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便按计划继续。城东善堂下月便可收容第一批孤寡，药堂的供货渠道也已打通三处。”她顿了顿，“账册明细，稍后让人送来。”
说罢，她目光转向明菲，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身——竟是打算就此离开。
“角姑娘。”明菲忽然开口。
角丽谯脚步一顿。
“留下用顿便饭吧。”明菲声音平和，“孩子们也快饿了。”
三个小家伙此时已放下手中草药，眨着眼睛好奇地望着这位红衣艳丽却气息沉静的陌生姨姨。
角丽谯回过头，目光掠过孩子们澄澈的眼睛，又看向李莲花——后者正低头整理药篓，似乎并未在意这边的对话。
静默片刻。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红衣在门口的光里停驻，终究没有立刻融化进外面的暮色里。
角丽谯在桌边坐下，看着李莲花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动作熟稔地生火、洗菜、切配。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围过去，最大的那个踮脚想帮忙递盐罐，中间的仔细地把葱段摆整齐，最小的那个趴在灶台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渐渐腾起的热气。
明菲沏了茶，将一杯轻轻推到她面前。
清雅的茶香与厨房飘来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软的温度。
角丽谯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目光却有些恍惚。
她看见李莲花侧头对明菲说了句什么，明菲便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锅铲，很自然地将他肩头一缕不知何时沾上的草屑拍掉。
李莲花低头笑了笑，转身去照看炉火，顺手将试图偷拿萝卜条的小儿子轻轻揽到一边。
那样寻常的动作，那样平淡的相视一笑。
角丽谯也偷偷幻想过类似的情景——或许不是厨房，或许是某处开满野花的山崖，或许是在金鸳盟总坛那间总显得过于冷寂的大殿里，添上些暖色的软垫与灯火。
她会为她的尊上沏茶，而他或许会放下那柄从不离手的长刀，接过茶杯时，指尖会短暂地与她相触。
或许他还会说些什么，哪怕只是淡淡一句茶不错。
又或许，在某个练功疲惫的黄昏，他会允许她为他束发，铜镜里映出两人的影子，靠得那样近。
“角姨姨，”稚嫩的童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小姑娘明听澜不知何时跑到她腿边，举着一块李莲花刚烙好的、金黄的小饼，眼睛弯成月牙，“爹爹说，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角丽谯低头，看着孩子胖乎乎的小手里那块冒着热气、边缘有些焦脆的饼。
她怔了怔，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饼还很烫，热度透过油纸传到掌心，有些灼，却奇异地驱散了心底某处萦绕不散的寒意。
厨房那边，李莲花正将最后一道菜装盘，明菲端着一摞碗筷走来，孩子们欢呼着跑向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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