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少白4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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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太安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永宁,你似乎对李先生很是信任?”
明菲坦然道:“非是全然信任其人,而是信任其‘道’。李先生所求,非人间权位。”
“由他约束弟子,远离朝堂,是最稳妥的选择。更何况,父皇乃北离之主,莫非还担心一个江湖散人和一个少年郎能翻了天去?”
这句话,轻轻捧了太安帝一下,也点出了问题的本质——皇帝的自信才是关键。
“父皇,您要是觉得这些理由说服不了您,儿臣在这里给您算一笔账,每年各地军费支出数破风军最低。”
“镇西侯管理的当,可以自负一部分盈亏,试问有几支军队可以做到,那些军队哪个不是一到发放军需物资的时候各种哭穷,总想多要些,父皇您每到这时头疼不已。”
“要是换了人过去,能继续保持就不错了。”
“那也不能保证镇西侯不会生出反派之心。”浊清想挑起太安帝的担忧。
“大监,就算镇西侯反了,试问,没有一个能说服众将士的理由,他们会跟着一块反吗,他们是北离的将士,一生为守护北离,为守护他们身后的一家老小也存在。”
“他们世代生活在北离,一旦反了,刀下亡魂就可能会是某位同僚的亲朋,自己的妻儿老小也会成为某位同僚的刀下亡魂。试问,谁会这么做,三十万将士,就有三十万个家庭。”
明菲的话语,如同精准的算盘珠,一颗颗敲在太安帝的心头。
她不仅算的是军费盈亏,更是人心向背,是三十万将士身后三十万个家庭的安稳与牵绊。
这已远超简单的质子权衡,而是直指统治根基——军心与民意的稳固。
浊清那句“反派之心”的挑拨,在明菲这番宏大又具体的论述面前,顿时显得苍白而狭隘,仿佛只在阴沟里算计着权术,却忘了俯瞰天下的格局。
太安帝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光芒中既有对女儿透彻分析的欣赏,也有作为帝王最终决断的冷冽。
他不再看脸色难看的浊清,缓缓开口,一锤定音:“罢了。就依你所言。待刺杀风波稍平,便让百里东君随李先生离去吧。”
“父皇圣明!”明菲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服。
浊清脸色灰败了一瞬,仿佛瞬间被抽去了一丝精气神,但他久经风浪,立刻将一切情绪掩藏在低眉顺目之下,哑声道:“老奴……遵旨。”
他知道,在这一回合关于西南格局与帝王心术的交锋中,自己彻底败了。
这位大长公主,不仅看得远,算得清,更能以“大势”和“人心”这种堂堂正正却又难以反驳的道理说服帝王。他暗自咬牙,心中对明菲的忌惮和警惕瞬间攀升至顶点。
太安帝的目光重新落回明菲身上,变得更加深邃难测。他看着她,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女儿:
“永宁,护卫革新之事,你既提出,便要好生去办,莫要让朕失望。”这既是委以重任,也是一种试探,看看她是否真有能力将她所言的“主动出击”落到实处。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明菲郑重应下,没有丝毫犹豫或推诿,坦然接下了这块烫手山芋,也接过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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