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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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堂愈发显得空荡。那些挂在墙上的、摆在玻璃柜里的钟表，大多都停了下来，指针定格在不同的时刻，像一片时间的坟场。唯有几台老主顾坚持要修的座钟，偶尔会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但这声音在广阔的寂静里，显得那么微弱，那么孤独。
一天下午，雨下得很大，店里几乎不可能有客人。老张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愁，一个挂号预约的步骤怎么也完成不了，总是卡在最后一步的支付上。Frtration（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将手机扔出去。
就在这时，店门被轻轻推开了，铜铃响动。一个背着双肩包、浑身湿漉漉的年轻人闪了进来，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学生气的腼腆。
“老板，请问……能避避雨吗？雨太大了。”年轻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客气地问。
老张从挫败的情绪中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指了指墙边一把旧椅子：“坐吧。”
年轻人道了谢，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旧物气息的店铺。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停摆的钟表，最后落在老张的工作台上，落在那个亮着的手机屏幕和摊开的笔记本上。
老张下意识地想合上笔记本，遮住那份属于他个人的、笨拙的挣扎。
年轻人却善意地笑了笑，轻声说：“老板，您是在弄手机挂号吗？这个界面我熟，要不要……我帮您看看？”
老张犹豫了一下，一种根深蒂固的、不愿麻烦别人的性格让他想拒绝。但看着屏幕上那个顽固的错误提示，他最终还是把手机往前推了推，声音干涩：“总是……付不了钱。”
年轻人凑过来，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边操作一边轻声解释：“您看，这里有个服务协议的小勾勾要打上，不然过不去的。这个设计是不太友好，很多人都卡在这儿。”
几乎是话音未落，困扰了老张半个下午的页面就顺利跳转了。
老张怔怔地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对他而言如同天堑般的难题，在年轻人手下，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几下点击。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店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几台尚在运行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年轻人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工作台上那些精巧的工具，忍不住问道：“老板，您这些都是修钟表的工具吗？真精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老尘封已久的话匣子。老张黯淡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微光。他拿起一把最小的螺丝刀，用软布轻轻擦拭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校表仪，听走时准不准的。这个，是拿镊子，夹游丝的，力道轻一点重一点都不行……”
他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他的工具，讲述某些罕见钟表的构造原理，甚至提到他年轻时如何为一间老教堂修复过一架复杂的机械钟。他的语言变得流畅，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智能时代抛弃的、惊慌失措的老人，而是掌握着一门深厚技艺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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