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神格芯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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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加载站，李三还有些恍惚。儿子催促他试试。他们来到自家田边一处空地。李三按照说明，集中精神想着“下雨”，并默默支付了账户里预存的5点念力（是他之前几次网络供奉积累的“回馈积分”）。
刹那间，他感觉眉心处微微发热，一股清凉、湿润的奇异感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紧接着，在他意念所指的、约莫十丈见方的一块区域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真的迅速凝聚起一小片薄薄的云气，淅淅沥沥的蒙蒙细雨飘洒而下，持续了大约十息，正好将那片干燥的土地打湿。
雨停了，云散。李三呆呆地看着地上湿润的泥土，又摸了摸自己毫无异样的额头，巨大的不真实感与狂喜涌上心头！他，一个种地的老农，竟然真的能“呼风唤雨”了！哪怕只是这么一小片，这么短时间！
周围早有闻讯赶来的邻居和路人，看到这一幕，爆发出惊异的呼喊和议论！
“老天爷！李三真的能下雨了！”
“神了！真神了！”
“这……这岂不是成了活神仙？”
“什么神仙！没听说是那什么‘芯片’吗？天工阁的新玩意儿！”
羡慕、嫉妒、惊奇、畏惧……种种目光投向李三。李三的儿子则骄傲地挺起胸膛。
类似的场景，在几个试点城镇不断上演。有人用“小疾祛除”缓解了家人的头痛，有人用“寻物灵引”找到了丢失的钥匙，甚至有小商人用“清心宁神”在谈判时保持冷静，小赚了一笔。芯片带来的便利是实实在在的。
然而，冲击与混乱也随之而来。
第三幕：激荡的涟漪与沉渣
首先是传统神只与修行者的强烈反弹。
云锦城最大的“雨神庙”前，往日虽香客减少，仍有虔诚信徒。如今，庙祝看着门前冷落，听着街头巷尾议论“李三们”自己就能下点小雨，再也不用来庙里苦苦祈求，气得脸色发青，在庙内摔了香炉：“亵渎！这是对雨神爷最大的亵渎！凡人安敢窃取神权？！”
一位在城中开馆授徒、教授基础引气术的炼气期老道士，发现前来咨询拜师的年轻人明显减少。一问才知，不少年轻人觉得，与其辛苦打坐数年未必能引气入体，不如攒点贡献积分换个芯片，立刻就能拥有“超凡能力”，虽然只是初阶，但够用了，还不耽误挣钱过日子。老道士气得胡子直翘，大骂“投机取巧”、“舍本逐末”、“道统沦丧”！
一些低阶的、依赖固定区域香火的地方神只（如某处桥梁的“桥神”、某条小巷的“宅神”），更是恐慌。他们的神职权能本就微小，很多与芯片提供的初阶功能重叠。信徒一旦发现芯片更方便可靠，谁还会来供奉他们？
议会里，相关投诉与抗议的玉简雪片般飞向科技伦理委员会与杨戬的议长办公室。佛门代表公开质疑“以器代修，恐坏心性根本”。道门代表痛心疾首“此乃拔苗助长，断绝大道之基”。众多神只代表联名要求“立即禁止此等渎神之物”。
其次是社会阶层与伦理的剧烈震荡。
拥有芯片者与无芯片者之间，迅速产生了无形的鸿沟。虽然芯片获取有门槛，但相对于漫长的修炼或虚无缥缈的神恩，它显得“可触及”得多。这激发了许多人渴望获取芯片的强烈欲望。黑市上，很快出现了芯片资格“转让”或“代持”的灰色交易，甚至出现了伪造贡献记录、贿赂加载站人员的苗头。
更严重的是力量滥用。虽然芯片能力初阶，但依然超乎常人。某镇一泼皮加载了“微雨甘霖”芯片，不是用来浇地，而是专门在仇家晾晒衣物、举办露天宴席时下雨捣乱。一妇人因怀疑丈夫有外遇，利用“寻物灵引”芯片多次偷偷定位丈夫行踪，引发家庭纠纷乃至冲突。还有年轻修士，试图用“清心宁神”芯片辅助自己进行危险尝试（如强行观想高深符箓），结果导致芯片过载熔毁，自身神魂也受了轻伤。
虽然巡查院与天工阁反应迅速，处理了这些事件，并加强了监管与惩罚力度，但恐慌与争议已然蔓延。
最后，也是最隐秘的担忧，来自高层。
清虚子国师的研究小组，在对一批回收的、因各种原因失效的芯片进行深度分析时，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迹象：在少数芯片的“神性逻辑单元”最深处，那用于承载和运转法则碎片的微观结构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非设计产生的“逻辑僵化”与“能量淤积点”。其形态特征，与他们正在研究的“归寂”能量对有序结构的侵蚀效应，有某种抽象的相似性，虽然微弱到近乎仪器误差，且仅限于芯片内部，并未发现对外界或使用者产生影响。
“难道……我们在人造‘微型神格’时，无意中创造了一种更易被‘终结’或‘同化’法则侵蚀的脆弱结构？”清虚子在给杨戬的密报中忧心忡忡地写道，“抑或，是我们在提取、净化、重组信仰念力与法则碎片的过程中，未能完全剔除其中可能沾染的、来自混沌或旧日罪孽的‘杂质’，而这些‘杂质’在芯片的微观环境中被放大了？”
杨戬看着这份报告，又看了看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关于芯片社会影响的争论文书，眉头紧锁。神格芯片的出现，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涉及神权、伦理、社会结构乃至潜在安全的多重巨浪。其引发的震荡，才刚刚开始。而在这喧嚣的浪潮之下，那来自混沌深处的、对一切有序存在的冰冷“兴趣”，是否也正透过这些新生的、脆弱的“人造神格”，投来更专注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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