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篡改·沉默比说话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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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宣纸在砺国只有官府和富商才用得起。
赵四用不起这种纸，是有人给了他这种纸。
沈珩把纸凑近鼻子闻了闻，药草味，和陆渊身上的味道一样，当归。
白术，黄芪。
宣纸上有药草味。沈珩把纸放下，起身走到窗前，有人在误导他。
赵四是假的，赵四带来的信息是假的，但假信息里可能藏着真东西。赵四说
“丞相让我把药材送到城东十里外的破庙里”
，地点是真的，清泉寺确实存在。但药材是真的吗？也许送的是别的东西。
城防图。沈珩想到了一种可能。
丞相让赵四把东西送到清泉寺，赵四以为送的是药材，但实际上送的是城防图。
城防图被送到清泉寺，被凌国的人取走。
通过清泉寺，城防图从燕国丞相府传递到了凌国军情司。清泉寺是中转站。
如果这个推理是对的，清泉寺里应该有凌国联络人的痕迹。
但萧婉说破庙周围没有什么特别的，也许痕迹已经被清除了，七年前的事，
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来。但沈珩想到了另一个验证方法。
如果清泉寺是城防图的中转站，那沈鼎在灭燕前三个月频繁秘密出城的目的地，
很可能就是清泉寺。
商旅记录说沈鼎一个月内出城七次，每次都是晚上出去，天亮前回来。
从丞相府到城东十里外的清泉寺，骑马大约半个时辰，来回一个时辰。
沈鼎每次出城大约三到四个时辰。
足够在清泉寺停留一两个时辰，和凌国的联络人接头。
沈珩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单的路线图：
丞相府→城东门→清泉寺（十里）→凌国联络人。
城防图从丞相府出发，经过清泉寺，到达凌国军情司。
传递链条上的关键节点是清泉寺。但清泉寺只是一个破庙，一个废弃的寺庙。
为什么选在这里？
沈珩想到了几个原因：第一，清泉寺在城外，不在燕国的城防范围内，
丞相府的人出城送东西不会引起注意；第二，清泉寺偏僻，周围没有住户，
不容易被发现；第三，清泉寺有水井，可以用来销毁文件。
把用过的信件和密码本扔进水井里，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萧婉说清泉寺附近有一个废弃的水井，水井，销毁证据的最佳场所。
沈珩回到桌前，拿起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赵四是假的。
有人派他来误导我，误导的方向是——证实沈鼎的罪行。为什么要误导我？
两种可能。第一，有人不想让我发现真正的真相，用沈鼎当挡箭牌。
第二，有人在保护沈鼎，用假证据代替真证据，让我的调查止步于沈鼎，
不再往下查。
赵四的纸是上等宣纸，有药草味，宣纸的来源：砺国官府或富商，
药草味的来源：
陆渊（待验证）。赵四的信息只指向沈鼎，不指向陆渊。
如果赵四是陆渊派来的，陆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引导我的调查？沈珩放下笔。
他不知道是哪种可能，但他明白一件事——有人在暗中操控他的调查。
这个人知道他在查什么，知道他查到了什么，知道他下一步会查什么。
这个人的信息来源，陆渊。
但沈珩又想到了第三种可能，也许赵四不是陆渊派来的，
而是陆渊的上级派来的。
如果陆渊不是最终决策者，
而是一个执行者——就像顾衡是沈鼎的执行者一样——那陆渊的上面还有人。
这个人通过陆渊获取沈珩的调查进度，然后派赵四来引导方向。这个人是谁？
赵括？北堂？还是——沈鼎？
如果沈鼎还活着，如果他一直在暗中操控这一切，那赵四的出现就说得通了。
沈鼎知道沈珩在查灭燕的事，他不想让沈珩查到陆渊，
所以派赵四来把沈珩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沈鼎愿意当这个挡箭牌，因为他是沈珩的父亲，他愿意替陆渊背锅。
这个推理太疯狂了，但沈珩觉得它比前两种可能更合理。
赵四的假信息太粗糙了，宣纸，药草味，没有老茧的手。答得太快的问题。
这不是一个高明的间谍会犯的错误，这是一个故意的错误，
有人故意让赵四露出破绽，因为这个人不想让沈珩相信赵四，
这个人想让沈珩发现赵四是假的。
沈珩会顺着赵四的假信息往下查，查到清泉寺，查到城防图的传递链条，
查到沈鼎。
但不会查到陆渊，因为赵四的信息里没有陆渊，这个人用赵四当了一面盾牌。
一面挡在陆渊前面的盾牌。沈珩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几盆花。
陆渊种的花，花瓣落了几片，枯萎了。他停顿了片刻。
“从现在开始。”
他低声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他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陆渊。
他回到桌前，拿起笔记本，在最后一行写了一行字：
下一步——不再被动等待线索。
主动出击，去找陆渊，不是质问，是试探，用赵四的事试探他的反应。
窗外，陆渊还在浇花，水壶倾斜的角度和刚才一样，像是没动过。
沈珩看了一会儿，陆渊没有抬头，但水壶停了。
他决定主动出击。不是质问，是试探——用赵四的事看陆渊的反应。
窗外，陆渊还在浇花，水壶没动，但水停了。
陆渊在走廊里。走廊很窄。窄的地方——两边都是墙。
*（第40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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