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三天三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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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停了片刻。
他查过，赵括死于‘暴病‘，和第一个军情司退休官员的死因一样。
沈珩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字，在
赵括，暴病身亡，和军情司退休官员死因相同。赵括也是被灭口的？
但赵括是丞相，凌帝杀丞相，需要更大的理由。
除非赵括做了什么让凌帝不得不杀他的事。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赵括的死，是灭燕真相的一部分。
沈珩起了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图。
图的中心是灭燕，从灭燕向外延伸出几条线，第一条线连着凌帝。
凌帝是灭燕的决策者，第二条线连着沈鼎，沈鼎是城防图的提供者。
第三条线连着顾衡，顾衡是灭燕的内应，第四条线连着张远，张远是替身。
已经死了。
第五条线连着赵括，赵括是调查者，也死了，第六条线连着三个军情司的人。
也死了。
从灭燕到现在，七年——沈珩望着这张图，和灭燕有关的人，死的死，
消失的消失。活着的只有凌帝、沈鼎、陆渊。
凌帝在灭口，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个个杀掉，但凌帝漏了一个人。
沈珩——灭燕的受害者。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密道里被母亲丢下，在离国长大，在砺国做了将军。
凌帝没有杀沈珩。
也许是因为凌帝觉得沈珩不重要，一个亡国太子的儿子，能翻出什么浪？
但沈珩在翻，沈珩在一张一张地翻灭燕的底牌。
灭口本身，就是一张底牌，它告诉沈珩凌帝害怕，一个害怕的人会犯错。
窗外天黑了，军营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风中摇晃，沈珩盯着火光，
赵括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他没看懂的东西。张远的眼睛他看懂了——见过太多东西。
见过背叛，见过死亡，见过自己从‘英雄‘变成‘替身‘。不是凌帝的眼睛。
沈珩没见过凌帝，只听说过——一个谁都不信任的皇帝，
一个杀了三个人灭口的皇帝，一个连自己的丞相都杀的皇帝。
那双眼睛，是赵括的，沈珩从未见过赵括，赵括死的时候，沈珩还在离国。
但沈珩在档案阁里看过赵括的画像，一幅很旧的画像，画在绢上，
绢已经发黄了。
画像上的赵括看起来四十多岁，脸很长，眼睛很细。
嘴角有一道很浅的纹，不是笑纹，是常年紧抿嘴唇留下的纹。
画像上的赵括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官服，头上戴着乌纱帽，坐得很正，
手放在膝盖上。很规矩，很标准，一个典型的丞相。
但沈珩总觉得，画像上的赵括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忠诚，不是智慧，
不是算计。是疲惫，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一个凌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疲惫？因为他在查一件不该查的事。
他在查灭燕的真相，在查凌帝的脏活，在查陆的代号，
在查一个比北堂更隐秘的代号。
他查了三年，查到了一些东西，然后暴病身亡了，沈珩翻开笔记本，
翻到赵括那一页，他在赵括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
赵括死的第三天，凌帝派人查抄了丞相府，理由是‘赵括涉嫌贪污军饷‘。
查抄之后，丞相府的书房被烧了，全部文件，全部档案，全部记录，一把火，
烧得干干净净。沈珩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
凌帝烧了丞相府的书房，烧了赵括三年的调查记录，烧了城防图的真相，
烧了陆的线索。但凌帝有没有烧掉全部？
赵括是一个聪明人，一个在凌帝和真相之间走了三年钢丝的人。
一个聪明人，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赵括一定有备份。备份在哪里？
沈珩想到了张远。
赵括安排张远‘坠马‘，帮他逃出凌国都城，给了他一笔钱让他隐姓埋名。
如果赵括把备份交给了张远呢？
但张远没有提备份的事，沈珩直起身子，他要再去审问张远，关于备份。
关于赵括留下的东西，关于，那双眼睛，他走出帐篷。
天全黑了，火把的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到张远的帐篷前面，
掀开帐帘。
张远坐在角落里，双手被绑着。
但他看起来并不紧张，他在看着帐篷外面，脸上没有表情。沈珩在他对面坐下。
”张远。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张远看着他：“问。
““赵括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张远的眼睛动了一下：“什么东西？
”备份，赵括三年的调查记录，备份。张远盯着对方三息，他说了一句话。
沈珩的手攥紧了：“在哪里？”张远说：“赵括死了。”“对。赵括死了。
”张远打断他：“赵括告诉过我。以防万一。”沈珩盯着张远：“在哪里？
”张远看着沈珩，看了很久。
他说了一个地址，沈珩把那个地址记在心里，没有写在纸上，他站起，
走出帐篷。
外面，月亮升起来了，夜色照在军营上，很亮，很冷，沈珩站在帐篷外，
想着那个地址。凌国都城，城西，一条旧巷子的尽头，第三口井。
井壁上有砖松了，挖开砖，里面有一个铁匣子。
沈珩抬头看着月亮，凌国都城，他得去一趟。
但在他去之前，得先确认——张远有没有把赵括备份里的另一个名字告诉他。
*（第37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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