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战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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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了，他低下头，继续磨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滑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我跟你两年了。从离国到砺国，从砺国到白马川。
”赵六没有抬头，”你从来没问过我怕不怕。今天怎么问了？
“沈珩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明天可能真的要打仗了。”赵六点头：“我知道。
”远处有士兵在操练，口号声隐隐约约传来。沈珩。
“赵六忽然低声开口，”如果我死在战场上——赵六抬头，看着沈珩。
你不会死，”沈珩看着赵六，“我也不会死，我们都活着回去。
赵六看着沈珩的眼睛。
沈珩的眼睛很坚定，但赵六注意到他攥紧的手，指节是白的。好。
“一个字。但比一整句话都重。赵六头一点。”活着回去。
沈珩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到营帐，沈珩开始写截断补给线的详细方案，
写了半个时辰。
方案的内容：一、截断官道，一千骑兵，突袭凌国运输队，地点：
清水河和石桥之间的官道，时间：明天寅时。
二、堵死山路，五百人，砍树设障，地点：官道西面五里的山路。
时间：明天卯时。
三、堵死退路，八千人，分四路设伏，地点：官道、河谷、山路、废弃商道，
时间：明天辰时。
四、预备队，五千人，留守营帐，随时支援。
沈珩带队截断官道，秦烈带队堵死退路，赵六跟沈珩，周铁跟秦烈。
林清留守营帐，负责情报和通讯，沈珩把方案折好，交给传令兵，
分发给各路将领。他看着地图上白马关的位置，白马关在河谷的南端。
凌国军队到达白马关之后会继续南下，攻入砺国都城。
如果沈珩的方案成功，凌国军队会被困在白马关。
补给线被截断，退路被堵死，粮草断绝。
如果方案失败，凌国军队会继续南下，砺国两万士兵挡不住十万凌国大军，
砺国都城会被攻破。沈珩盯着地图，他记起了一件事。
他在离国的时候，曾经问过一个人——“怎么才能赢一场必输的仗？
”那个人说——“不要想着赢。想着怎么让对方输。”让对方输。
凌国军队的弱点是什么？补给线。
十万大军，每天消耗五百石粮食，四百里的补给线，三个中转站。
截断补给线，凌国军队就输了，不是沈珩赢了，是凌国输了。
沈珩看着那条从凌国边境延伸到白马关的补给线。
他拿起笔，在补给线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他放下笔，看着那个红色的叉，叉很小，在地图上只占了一点点位置。
但这个叉，代表着一万凌国士兵的命运。
代表着一千砺国骑兵的生死，代表着两万砺国士兵的存亡。
一个叉，一场战争，沈珩吹灭了油灯。
但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转身瞟了一眼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叉，在夜色下看起来很小，很小，但很重。
他意识到一件事，凌国军队的行军队列里，他没有看到铁鹰卫。
铁鹰卫是凌帝的亲军，不归萧铁山指挥。
他们会单独行动，也许铁鹰卫还没有到白马川，也许铁鹰卫走的是另一条路。
山路，废弃商道。沈珩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加了一行。
铁鹰卫，凌帝亲军，两万人，可能不随萧铁山主力行军。单独行动。
路线：废弃商道？
他看着这行字，铁鹰卫，他在离国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凌帝的亲军，
精锐中的精锐。
如果铁鹰卫走废弃商道，那废弃商道就不是死路。
是一条活路，一条沈珩没有堵死的路。沈珩合上了笔记本。“明天。
”他对着黑暗说。苏婉从帐篷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她一直在那里。
“派人去查废弃商道。
”沈珩把笔记本递给她，“不只是为了确认铁鹰卫的动向。
更是为了确认一条可能被忽略的退路。
”苏婉接过笔记本，低头瞥了一眼上面的字：“铁鹰卫。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萧铁山知道凌帝不信任他。
”苏婉看着他：
“如果萧铁山发现凌帝派了铁鹰卫监视他——”“那萧铁山可能会做凌帝意料之
外的事。”沈珩说，“一个被怀疑的将军，比一个忠诚的将军更危险。
”苏婉没有说话，但她把笔记本收进了怀里。
“天亮之前，我拿到结果。
”苏婉转身消失在帐篷门口，沈珩重新坐下，窗外，晨光很淡，
河谷里偶尔传来夜鸟的叫声。他闭上眼睛。
明天是出征以来最危险的一天，但他发现自己并不害怕。
害怕是赵六的事，是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的事。
沈珩的事，是想好每一步棋，是想好每一种可能，是想好如果失败了，
还有什么退路。他看着窗外，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父亲。我会赢。”
天亮之后，废弃商道上会出现铁鹰卫——或者是砺国的伏兵。
不管谁先到，那道被忽略的退路将决定这场仗的结局。
*（第36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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