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试探·秦烈（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铁山信的那条，就是陷阱。”沈珩的目光停在地图上，他拿起笔。
方案修改：截断补给线+攻占白马关，双管齐下。
他看着这行字，又写了一行，风险：兵力分散，需要精确配合。
沈珩放下笔，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
秦烈的骑兵已经回来了，正在卸马鞍，马身上都是汗，在夜色下冒着白气。
一千人，杀了两个哨兵，追了十里，甩掉了追兵，无一伤亡。秦烈不愧是老将。
但沈珩脑子里想的是萧铁山。
他一定知道自己派出去的哨兵被杀了，他会怎么判断？
他可能会判断砺国军队在试探他的反应，砺国军队在搜集情报，
下一步砺国军队会采取行动。什么行动？
萧铁山会推演，推演的结果可能是截断补给线，也可能是正面进攻，
也可能是围困。
萧铁山推演得越准，沈珩的胜算就越小，沈珩需要让萧铁山猜错方向。
他回到桌前，在地图上又画了一条虚线。
虚线从白马川向东南延伸，经过一片丘陵，绕到凌国军队的背后。
这条虚线代表佯动。
沈珩可以让一部分兵力在补给线方向上佯动，让萧铁山以为砺国要截断补给线。
萧铁山把兵力调到补给线上防守，沈珩的主力从另一个方向——白马关突破。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是赌。赌对了，萧铁山的八万人就是瓮中之鳖。
赌错了，我这两万人就交代在白马川了。赌萧铁山会上钩。
沈珩看着这张画满了箭头的地图，他意识到他不是在下棋，他是在织网。
一张又大又密的网，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假动作。
萧铁山以为自己在看穿沈珩，其实沈珩希望萧铁山看到的，
都是沈珩想让萧铁山看到的。但萧铁山会不会也织了一张网？
他也在织，三十年的老将，手里不可能只有一张牌。
”我在看他的网，他也在看我的。
“萧铁山的网铺到了哪里，他真的看不透，他拿起笔，
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萧铁山不是傻子，他可能也在设局，他放下笔。
明天，他要和秦烈商量，不只是商量方案，还要商量如果萧铁山没上当，
备选方案是什么。起身，走到帐门口。
外面天已经黑了，军营里点着火把，士兵们在吃饭，有人在唱歌，歌声很低，
像风从山谷里吹过。沈珩听着那歌声，他不确定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只做一个方案，他需要做三个方案、四个方案，
像织网一样，层层叠叠，让萧铁山看不清哪一层是真的。
明天要把所有方案都写下来，推演一遍，像下棋，走一步算十步。
沈珩回到桌前，拿起笔。
他要把脑子里那些念头全部写下来，他需要保持清醒，
昏昏沉沉的时候做的决定多半是错的。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帐篷外面有人在喊口令，声音很熟悉，是秦烈的声音。
沈珩停住笔，他在想一件事。秦烈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血是谁的？
秦烈说他杀了两个哨兵，但沈珩注意到秦烈铠甲上的血迹不止两处，有三处，
第三处在后背，很淡，像被擦过了。
秦烈被袭击了，沈珩合上笔记本，缓缓起身，走出营帐。
外面天快黑了，军营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风中摇晃。
沈珩走过一排排帐篷，帐篷里传出各种声音，磨刀声、缝补铠甲声、说话声。
他走到赵六的帐篷前面，赵六在帐篷外面，坐在一块石头上磨刀，
沈珩在他旁边坐下，赵六没有抬头。“秦烈回来了？”“回来了。
”赵六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后天。
”赵六点了下头，继续磨刀，刀刃在石头上发出嚓嚓的声音，很规律。
“赵六，后天你跟我。”“好。”“堵山路，可能有危险。”“我知道。
”沈珩望向赵六，赵六的脸被火把的光照着，一半亮，一半暗。
“赵六。”赵六仰起脸。
“后天，小心。”赵六看着沈珩，他笑了。
“你也是。”沈珩直起身子，拍了拍赵六的肩膀，走了，他走回自己的营帐。
躺在床上，看着帐篷的顶部，帐篷顶部有一个洞，洞里透进来一点星光。
秦烈铠甲背后那道血痕，不是哨兵的血，是有人从背后砍了他一刀，他没躲开。
但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个问题，秦烈为什么没提后背的血？
秦烈是老将，不会遗漏细节，他不提，要么是觉得不重要，要么是觉得不能说。
第三种可能，他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就需要解释那道伤是怎么来的，
而那件事他不想让沈珩知道。
沈珩盯着帐篷顶部那个透着星光的小洞，星光很微弱，像一颗米粒，
在黑暗中孤零零地亮着，他又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那个斥候还在，他们的位置、兵力、布防，他全看到了。
明天寅时的行动，可能还没出发就已经暴露了。
秦烈杀了两个哨兵，追兵追了十里，甩掉了。但如果追兵没有完全甩掉呢？
如果有一个凌国斥候，一直跟在秦烈后面，跟到了营帐附近，
看到了营帐的位置，
看到了沈珩走出来迎接秦烈，看到了赵六在旁边磨刀。
如果那个斥候现在就在某个山坡上，趴在草丛里，手里拿着炭笔，
在一张羊皮纸上画着什么。沈珩坐起来，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外面很暗，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营帐周围十几步，再远就是一片漆黑，山影、
树影、
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到，但他清楚，那个斥候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沈珩放下帐帘，走回桌前。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
后天截断补给线，方案已定。
但萧铁山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位置，他看着这两行字。
方案定了，但如果位置已经暴露，什么方案都是废纸。
明天必须问秦烈，不能再等了，他把第二行划掉了。
不是划掉，是用指甲在字迹上按了一道印子，印子很深，纸破了。
他需要和秦烈商量，不只是商量方案，
还要商量如果萧铁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位置，方案还能不能用。
明天他会问秦烈那个问题，关于后背的血。
还有那个可能趴在某个山坡上、手里拿着炭笔的凌国斥候。
*（第365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