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军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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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要亲眼看看他的兵——不是纸上的小人，是活生生的、
会害怕会逃跑的士兵。
他要记住他们的脸。
第八个月，第二天，砺国北境军营，沈珩骑马出了都城。
往北走了半天，到了军营。
军营在都城北面六十里的地方，依山而建，占地很大，帐篷连绵，旗帜飘扬。
秦烈在营门口等他。秦烈今天穿着铁甲，胸口绑着护心镜，腰间挂着刀。
他的刀是特制的，刀柄比普通刀长三寸，握起来更稳。
两个人下了马，走进军营。
士兵在操练，有的在练刀，有的在练弓，有的在练阵型。
有的在喂马，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搬运粮草。
喊杀声，金属碰撞声，马蹄声，混在一起，沈珩跟着秦烈穿过军营，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
帐篷分成几个大区，每个区之间有通道，通道足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过，
这是为了方便调兵，万一敌人来袭，士兵可以迅速集结。
每个区的帐篷都是按部队编制的。
十个人一顶帐篷，十顶帐篷一个小队，一百个人一个大队。
这样的布局让指挥更有效率。
他还注意到，军营里很干净，没有乱扔的垃圾，没有随地大小便的痕迹，
士兵们的装备也都擦得很亮。
秦烈治军有方，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才有战斗力。
到了校场，校场上有一千名士兵在列阵，一千人，分成十个方阵。
每个方阵一百人，方阵排列得很整齐，横看成行竖看成列，士兵们站得笔直，
一动不动。
沈珩看着这些士兵，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平视前方，秦烈站在校场边上，
看着方阵。“这是精锐中的精锐。
”秦烈说，“我花了两个月从各营里挑出来的。
”沈珩的视线掠过方阵，士兵的装备很好，铁甲，长枪。
盾牌，弓箭，每人一把短刀，但沈珩注意到的不是装备。
他注意到的是——士兵的眼神，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方阵里士兵们的眼睛。
有些士兵的眼神很亮，很锐利，像刀锋一样，有些士兵的眼神很暗，很空洞，
像没有睡醒一样。有些士兵的眼神很慌，很不安，像受惊的兔子。
一千个士兵，至少有三种不同的眼神。
第一种——是见过血的老兵，他们上过战场，杀过人，知道战争的残酷。
他们的眼神里有沉稳，有自信，也有一丝疲惫。
第二种——是训练有素但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他们训练刻苦，技能过硬，
但从未真正面对过敌人。他们的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也有隐藏的恐惧。
第三种——是混日子的兵。
他们当兵只是为了吃粮，没有上进心，只想混一天是一天。他们的眼神空洞。
秦烈继续说：“这批人训练了两个月。体能和技战术都没问题。
但——”“但什么？”“但没上过战场。
”沈珩没说话，一千人里，真正上过战场的不到两百人。
剩下八百人都是新兵，八百个新兵，他要用这批人去打萧铁山。
萧铁山的八万大军，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八百个新兵打八万个老兵。
怎么打？“新兵训练到什么程度了？”沈珩问秦烈。
“能列阵。能放箭。能冲锋。”秦烈说，“但——”秦烈又停了一下。
“但什么？”但他们在面对真正的敌人的时候，会不会跑？
沈珩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新兵最大的弱点是心理，技战术可以训练。心理不能。
一个新兵在训练场上可以表现得很好。
但当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的时候——血，惨叫，断肢，
死亡——他的心理防线会崩溃。他会跑。一个士兵跑了，旁边的士兵也会跑。
方阵就散了，方阵散了，就输了，沈珩盯着校场上的士兵，一千人。
列着整齐的方阵，看起来很威武。
但沈珩知道，这些方阵在面对萧铁山的铁骑时，能不能撑住，他不确定。
有没有办法让新兵在短时间内适应战场？秦烈想了想。“有一个办法。
但很残忍。
”“什么办法？”“让他们见血。
”沈珩看着他，秦烈指了指校场旁边的一排木桩。
木桩上挂着猪头，猪头上涂着红色的颜料，看起来像血。
让他们对着猪头练刀，练到他们看到猪头不再手抖，
练到他们砍猪头的时候不再闭眼。
“这不够。”秦烈嗯了一声。
北方没有凌都的那些东西。但有陆渊——有陆渊就够了，陆渊本身就是铜引。
“我知道。所以还有一个办法。”“什么办法？
”让他们参加小规模的战斗，和凌国的巡逻队打。
凌国在北境有巡逻队，每队大约二十到三十人，铁骑。
巡逻队的任务是侦察和骚扰，他们不会恋战，打完就撤。
我们挑这种小规模战斗打，风险小，收益大。
“最近怎么样？”“最近？
”秦烈说，“我的人最近在北境遇到了几支凌国巡逻队。打了几次。赢了两场。
输了两场。”“赢的两次，新兵们表现怎样？”“很好。
”秦烈说，“杀敌勇猛。
阵型不乱。第一次上战场就能有这种表现，很难得。”“输的两次呢？
”秦烈停了片刻。输的两次，新兵们跑了，方阵散了，死了三十多人。
沈珩一句话也没说，跑了，方阵散了，死了三十多人。
这就是新兵的问题，训练场上是英雄，战场上是逃兵。
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上了战场，两军一交锋，有些人就腿软了。
他们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
他们的身体不听使唤，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他看着校场，一千人，八百个新兵，
他需要让这八百个新兵在一个月内变成能打仗的兵。一个月。
“一个月，能做到什么程度？”秦烈三息之后想明白了。
如果让他们参加五到六次小规模战斗，每次都赢——“一个月后，
他们至少不会跑。”“不会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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