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渡口·修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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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六十一天。
临渊郡,清水河畔。
五百个劳力站在河边,扛着锄头和铁锹。
衣服很旧,脸上全是皱纹,很多人赤着脚。
沈珩先让周铁给每人发了一双草鞋。
自己走到劳力面前。
各位,我是沈珩,临渊郡郡丞。
今天开始修渠,把清水河的水引到东边的荒地。
荒地变水田,水田种稻,种了稻有粮食。
有粮食就不用挨饿。
劳力们看着沈珩,没开口。
他们被征调过太多次了,修城墙,修官道。
修河堤—每次都说修好了就有好日子过。
修好了之后,好日子没来,赋税又涨了。
沈珩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没有多解释,只说了一句话。
修渠期间,每人每天发三十文工钱。
管一顿午饭。
三十文,够一家人吃两天。
劳力们的眼睛亮了一下。
秦烈以为沈珩不知道三十文是秦烈出的。
沈珩知道,但那是秦烈的棋,他不动。
修完渠之后,荒地变水田。
水田分给在场各位,每人五亩。
五亩水田,按金穗稻种的产量。
每亩五石,五亩二十五石,按市价。
五十两银子。
一个无地农民一辈子都攒不到五十两银子。
劳力们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一个年纪大的劳力挤出人群——
大人,我们是种地的,不是傻子。
修一条渠换五亩田,这买卖划算得不像真的。
沈珩回头看他。
你不信?
那人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那你就记住今天你说的话。
等渠修完了,田分完了。
你再来跟我说你信不信。
有人笑了,不是嘲笑,是一种半信半疑里。
透出来的光。
修渠的工程比预想的艰难。
清水河的河岸全是石头和黏土。
五百个劳力从早干到晚,一天挖了十丈。
第二天大雨,河水暴涨。
十丈渠沟被水冲垮,一天的活白干了。
劳力们站在雨里骂娘、叹气、蹲着发呆。
有个年轻人蹲在地上嘟囔——
昨天的工钱还发不发?
沈珩走过去。
渠垮了不是你们的错,是雨太大。
干了活,就发钱。
没有人再抱怨。
周铁走过来压低声音——
要不要停工?等雨停了再挖?
沈珩蹲在垮掉的渠壁旁边。
渠壁是泥土和碎石,没有加固。
水一冲就垮,需要用石头砌渠壁。
清水河河岸上有很多大石头。
可以拿来砌。但劳力里没有石匠。
沈珩写了一张条子交给周铁——
去临渊郡找刘德借石匠。
周铁跑了一趟,下午带了二十个石匠回来。
领头的叫老陈,四十多岁,手粗得像树皮。
指甲缝里全是石粉。
他蹲在渠沟边看了一眼——
挖得太浅,水一来就冲垮。
所以请你来砌渠壁。
老陈想了想—可以,但要改道。
现在的渠沟走直线,水流太快。
石头渠壁也扛不住。拐两个弯。
减缓水流,就不会被冲垮。
沈珩盯着他。
一个石匠对水利的理解比他深得多。
怎么改?
老陈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草图——
渠沟从清水河引出来,先往东五十丈。
往南拐弯一百丈,再往东五十丈。
两个弯削掉水势,石头渠壁兜底。
五百人加二十个石匠,十五天能完。
沈珩拍板—好,十五天。
修渠重新开工,分工明确。
效率翻了几倍。
第三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又冲垮一段渠沟。
但这次只垮了十丈,不是全部。
沈珩让人砌好,继续挖。
第六天,渠沟挖了一百丈,砌了八十丈。
刘德的三分之一修渠费一直没到。
周铁催了两次,管家说老爷忙,过几天。
沈珩写了一封信,信上一行字——
暗渠位置图,副本在都城。
当天下午,一千六百两银子送到,一分不少。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记仇。
修渠继续,还有九天。
第十天,渠沟挖到一百三十丈。
还有二十丈就通了。
一个年轻劳力一锄头下去,听到一声闷响。
不是石头的声音。
锄头碰到的东西是软的。
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韧性。
他退后一步,又挖了一锄。
泥土翻开来,先露出一截白色的东西。
弯曲的,细长的。
一根指骨。
那劳力的锄头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三步。
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
旁边的人围过来看,有人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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