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破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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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账房被查,他的命也就没了,刘德咬了咬牙。备轿,我要去驿馆。
一个时辰后,刘德带着两个随从,气冲冲地走进驿馆。
“沈珩!你什么意思?”沈珩靠坐在案前喝茶,没有抬头。
“什么什么意思?”刘德把城门口的告示拍在桌上。
“清查田亩?你疯了吗?临渊郡的田地大部分都是私田,你清查什么?
”沈珩放下茶杯,看着刘德。驿馆的正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六和萧伯都在外面,刘德的两个随从也被留在了门外。这是一对一的对峙。
刘德,我清查的是没有地契的田,有地契的田,不怕清查。
刘德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沈珩看着刘德的脸色变化。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成一种说不出来的灰。
沈珩见过很多人,他清楚一个人真正害怕的时候就是这种灰。像是死人的脸色。
沈珩知道他猜对了。
刘德有很多田没有地契,不是多,是太多,多了他不敢让人查。“刘德,你坐。
”刘德没有坐,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拳头。
“刘德,我知道你有很多田没有地契,但我不想查你的账。
”“那你贴什么告示?
”“贴告示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可以查,但我选择不查。”刘德看着沈珩。
沈珩说:“条件很简单。
第一,修渠的劳力一个都不能少,你拉走的那三十个给我送回来。
第二,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拉拢修渠的劳力。
第三,修渠的经费你已经答应出了,不能再反悔。
”做到这三条,我不查你的账。
做不到——沈珩盯着刘德。
“我就查。”刘德的脸色很青,他看着沈珩,沈珩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刘德先移开了目光。
“沈珩,你太狠了。”公平。你做了三十年的不公平的事,现在该公平了。
刘德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说:“好,我答应你。”刘德转身走了。
沈珩望着刘德的背影,他拿起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沈珩放下茶杯。
刘德,你输了,输在你怕了。
你怕查账,怕失去田地,怕三十年经营的一切化为乌有。
所以你妥协了,沈珩起身,走出驿馆,外面是傍晚,夕阳很好,
天边有一片红霞。
沈珩看着红霞,心底生出一丝笃定——今天做了一件对的事。
不是用武力,不是用权力,是用脑子,萧伯说得对,对付刘德这种人不能硬来,
要吓,吓住了他就怂了,沈珩走回驿馆。
他需要给萧婉写一封信,告诉她修渠的事进展顺利,沈珩坐在桌前,拿起笔。
“萧婉,修渠第五天,出了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一切顺利,勿念。
”他看着这行字,觉得太短了,又加了一行——临渊郡的夕阳很美,下次你来,
我带你去看。
沈珩折好信,放在桌上,明天让赵六送去都城,天亮之后,三十个劳力回来了。
不是刘德送来的,是他们自己回来的。沈珩问其中一个劳力:“你怎么回来了?
”那个劳力说:“刘德让我们回来的。”沈珩说:“刘德让你们回来的?
”那个劳力说:“对,刘德说修渠的工钱涨了,每天四十文,
比他田里的工钱还高,让我们回来。
”刘德不但把人送回来了,还帮沈珩做了宣传。
沈珩对那个劳力说:“回去干活吧。”那个劳力说:“好。
”三十个劳力回到了工地。
修渠沈珩站在工地上,看着劳力们挖渠,一切恢复了正常。
但他清楚,刘德不会善罢甘休,今天妥协了,明天呢?刘德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他今天被沈珩吓住了,但他不会忘记,他会等,等沈珩离开临渊郡,
等沈珩放松警惕。然后报复。沈珩不能掉以轻心,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下午,在村口,刘德身边站着一个穿灰衣的人。
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刘德每做一个决定,都会先看他一眼。
灰衣人,沈珩坐起来,那个灰衣人不是临渊郡的人。
他的手上有茧——不是干农活的茧,是握刀的茧。
他的站姿也不对——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倾,这是军人的站姿。
而且,刘德每做一个决定,都会先看他一眼,灰衣人不是刘德的下属,
灰衣人是刘德的上司。
凌国派来监视刘德的人,刘德不是棋手,刘德是棋子,凌国才是棋手。
他逼刘德低头,不是逼一个地主低头,是逼凌国的一颗棋子低头。
凌国会善罢甘休吗?沈珩走到窗边。
院子里很安静,但院墙外面,他看到了一样东西——地上有一个脚印。
新的,靴子印,不是布鞋,是军靴。有人来过驿馆,在他睡觉的时候。
沈珩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的方向。
从院墙翻进来,走到他的窗下,停了一会儿,然后原路翻出去。
来人没有动手,只是扫了一眼,确认他睡着了。
确认他睡着了,然后走了,这不是刺杀,是侦察。
凌国在摸他的底,知道他住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睡,
知道他的窗户朝哪个方向。
下一次,不会只是侦察,沈珩把匕首放在枕头
他盯着天花板,等天亮。
灰衣人不是临渊郡的人——他手上的茧是握刀的茧,他的站姿是军人的站姿。
刘德每做一个决定都先看灰衣人一眼。
沈珩蹲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军靴脚印:凌国在摸他的底。
*(第34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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