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阻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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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人很少，大多是老人和女人，
年轻人都走了，要么去当兵了。
要么去都城打工了。沈珩找到一个老农
，七十多岁，背很驼，手上有厚厚的茧
。
“大爷，这些地为什么不种？”
老农吁了口气。
“不是我们的地。”
“谁的地？”
“城里的，大户人家的。”他去了第二
个村子。
第三个村子，情况都一样。
临渊郡的可耕地有六十万亩，但其中四
十万亩集中在十几个大户手里。
这十几个大户都是世族，有些是砺国的
老世族，有些是本地新崛起的地主。
他们占了地，但不种，地荒着，长满了
草。
老百姓没有地，只能给大户当佃户，交
六成租，种十亩地。
收一千斤粮，交六百斤，剩四百斤，四
百斤，一家人吃一年，勉强够。
但如果遇到灾年呢？颗粒无收呢？那就
只能。
沈珩不想往下想，第三天，沈珩去找王
平，王平在正堂里。
沈珩在心里把所有的可能都过了一遍。
每一种选择，每一条路，每一个后果—
—
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
。
但他不能停，停了就会错过。
正在喝茶，沈珩走进去，没有坐下，“
王郡守，临渊郡的土地兼并很严重。”
王平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种公事公
办的冷淡。
“沈先生，临渊郡的土地都是祖上传下
来的，有地契为证。
朝廷不能随便没收百姓的私产。”“那
些地荒着不种，百姓没有地可种。
这不是浪费吗？”
王平冷笑了一声。
“沈先生，您是客卿，不是地方官。临
渊郡的事，自有本官处理。
您只管您的改革试点就好。”临渊郡的
他低声说：不。
事。
自有本官处理，您只管您的改革试点就
好。
沈珩望着王平，王平的表情冷淡，但他
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王平在害怕。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冻住了。
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只剩下自己的心
跳，
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
他害怕沈珩动那些地，沈珩没有再说什
么，他行了一礼，走了。回到住处。
住处是王平安排的，在郡衙旁边的一间
小院里，不大，但比驿馆好。
至少窗户没有钉木条。周铁在院子里等
着他。
周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王平，不能指望他。
”周铁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我今天在郡
城里转了一圈。
问了几个老人，他把纸递给沈珩。
纸上写着，王平，临渊郡守，名下田产
八千亩，其中六千亩荒着。
沈珩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纸上，王平自己
就是那十几个大户之一。
王平名下八千亩地，六千亩荒着，他反
对改革，不是因为改革不好。
是因为改革动了他的地。
沈珩把纸放下，不碰土地兼并，周铁看
着他，至少现在不碰。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桌，一把椅，一张床，再无其他。
沈珩走到桌前，坐下。
先做减税和兴农，减税不需要王平配合
，只要砺王下旨，王平不敢不执行。
兴农也不需要王平配合，我带人来修水
利，发种子。那土地兼并呢？
等试点成功了再说，成功了，就有了话
语权，有了话语权。
才能动土地。周铁想了想，有道理，他
走到窗前。
窗外是临渊郡的夜空，星星很亮，比都
城的星星亮得多，因为临渊郡没有灯火
。
没有灯火的地方，星星就特别亮。沈珩
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
临渊郡的问题不是税制，是土地，税制
是症状，土地是病根。
但病根不能现在动，动了会死人。
他把这行字圈了起来，在旁边画了一个
箭头，指向另一行字，先治标。
再治本，先让百姓看到好处，再动大户
的利益，他合上笔记本。
窗外传来虫鸣声，临渊郡的虫子比都城
多，叫得也响，沈珩在虫鸣声中想。
改革不是下棋，下棋可以悔棋，改革不
他低声说：不。
能，走错一步。
死的不只是棋子，是活人，他躺在床上
。
王平自己就是临渊郡最大的十几个大户
之一——名下八千亩地，六千亩荒着。
他反对改革，不是因为改革不好，是因
为改革动了他的地。
但病根不除，临渊郡的百姓还得继续穷
下去。
阻力不是墙。阻力是风——看不见但挡
得住。
跨过这道门，还回得来吗？
有些决定不是想出来的，
是被逼出来的——逼到只剩一条路了。
这条路，通向何方？
那个位置，谁的人？
这步险棋，值得吗？
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压在两人之间，谁也推不开。
阻力从何而来，又能破吗？
*（第33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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