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九指陈·没有睡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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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拿起杯，声音很淡。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规律。三更了。
心里想：九指陈，韩三，两个人，两条线，都通向凌国。
必须在他们的路上截住他们，或者在他们到达凌国之前找到其他证据。
蛇信已经有了，凌国丞相的亲笔信，这是铁证。但只有一封信够吗？
够，一封信就够了，只要这封信是真的，凌国就无法抵赖，沈珩回身。
“赵四。你愿意将功赎罪吗？”“怎么赎？”“你带人去追九指陈。
”赵四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又放下去，抬起来，又放下去，
像两只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翅膀。
“我追九指陈？”“你知道九指陈的长相。知道他的习惯。
知道他可能走的路线。
你比任何人都适合追他。”赵四安静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酒楼后面那棵枣树，枣树上经常有猫，白天趴在树杈上睡觉，
晚上下来抓老鼠。
他儿子小时候喜欢拿竹竿赶猫，被猫抓过一次手，哭了一下午。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
“如果我抓到了九指陈呢？
”免你一死，贬为庶民，你和你的家人可以离开都城回老家。
“如果我没抓到呢？”沈珩没吭声。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赵四低下了头，他看向自己的手，手在发抖，比刚才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手握成拳头，想止住抖，但止不住，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过了很久，他抬头。
“好。我去。”“苏婉会给你人手。马匹。银子。”“你有十天时间。
”十天后不管你抓没抓到都必须回来。赵四缓缓起身。
他的腿有些发软，挣扎着站起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了一下桌角才站稳。
他行了一礼，礼很生硬，他一个酒楼掌柜，他最熟练的动作是擦杯子和算账。
沈珩看着他，赵四停下。
九指陈不是好人，他杀了十二个工匠，如果你追上他，他不会手软。
赵四头点了一下，他的脸色更白了，但他没有退缩。
“那就去吧。”赵四转身走了。
脚步声下了楼梯，吱呀一声，门开了，吱呀一声，门关了，
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
沈珩站在窗前。他望着赵四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夜色把赵四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地上扭动。
巷子里再没有别的声音，只有赵四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被夜风吞没了。沈珩不知道赵四能不能追上九指陈。
九指陈不是普通人，他是太子手下最危险的人，杀人不眨眼，
赵四只是一个酒楼掌柜。
让他去追九指陈，和让一只兔子去追一只狼没什么区别。但沈珩没有别的选择。
能用的人都在忙，苏婉在清洗暗桩，张铁在守城门，阿七在渡口。
阿九在追吴德，能派出去追九指陈的，只有赵四。
因为赵四认识九指陈，这是唯一的优势，心里想：十天，十天之内必须有结果。
否则凌国就会动手，沈珩关上窗户。
他走回桌边，拿起赵四没喝的那杯凉茶，倒进痰盂里，茶水发出咕噜一声。
他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他开始写。
写给苏婉的，关于追九指陈的部署。
第一，赵四带两个暗卫，走暗道，追九指陈，赵四认识九指陈，
知道他的长相和习惯。两个暗卫负责监视赵四，防止他半路跑了。
第二，在清河渡口设卡，九指陈要从暗道出城，必须经过清河，
清河渡口是必经之路。第三，通知砺国边境的暗卫。
如果九指陈过了清河，进入砺国境内，暗卫负责接力追踪。
第四，韩三，韩三比九指陈早跑了三天，现在可能已经到了凌国边境。
韩三这条线暂时放一放，先把九指陈抓到。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夜色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在纸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
沈珩写字的时候，手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涂改。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放在桌上，明天一早，苏婉会来取。
沈珩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他已经在药材铺坐了一整天了，
从早上审吴德，到晚上见赵四，中间只吃了一碗粥。
他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但他没有睡着，他在想那个巴掌大的木箱。
九指陈一直抱在怀里的木箱，吴德说，从没见过九指陈放开过那个箱子，
吃饭抱着，睡觉抱着，逃跑的时候——三万两银子扔了，箱子还在怀里。
沈珩睁开眼睛，他坐起来，重新点亮油灯。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张写给苏婉的部署，四条，足够追到九指陈。
但他漏了一件事。他没有问吴德一个问题：木箱上的锁。是什么锁？
九指陈是锁匠，一个锁匠花了十年做一把锁，那把锁里装的不是东西。
是秘密，沈珩拿起笔，在部署
第五条，追到九指陈以后，问他一句话，箱子上的锁。钥匙在谁手里。
因为九指陈一定不是那个保管钥匙的人。
沈珩把笔搁下，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他看了一整天的名单，但最大的名字，
不在名单上。
在箱子里——九指陈花了十年做那把锁，锁里装的不是东西，是秘密。
保管钥匙的人名字刻在箱底，而那个人此刻还在都城里。
天还黑着，但沈珩没有回床上，他坐在桌边，等天亮。等苏婉来取部署。
*（第30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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