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子时·假的比真的更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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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组,目标是一个叫韩三的人。
韩三不是朝臣,不是军官,他是一个商人,开了一间布庄在城东。
表面上卖布,实际上替太子管账——太子所有的银子都经过韩三的手,
韩三知道太子每一笔钱的来处和去处,包括买军火的银子、收买暗桩的银子、
给凌国的银子。韩三是太子的账房。
沈珩等着第二十三组的消息,终于等到了——没有消息。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还是没有。“派备用组去城东布庄。
”一个百夫长带人跑了。
又过了一刻钟,备用组消息来了:“布庄空的,韩三不在。
邻居说他去外地进货,三天前就走了。”三天前。
太子请离王吃饭的前一天,韩三就跑了。沈珩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衣领里的铜扣烫了一下——不是微热,是烫,
是那种他在落云镇面对赵三时感受过的烫,
是那种危险逼近但敌人不在眼前的烫。
上一次有人在他动手之前就跑了,是灰袍人。这一次是韩三。
每次都是一样的模式:他还没动手,对方就知道了。每次都提前一步。
每次都刚好在收网的前一刻。
沈珩的脑子转得很快——三天前,太子还没有被抓,太子还在布局,
还在准备请离王吃饭。太子让韩三提前跑了。
为什么?因为太子知道自己可能会输,即使赢面很大,太子也在准备退路。
韩三是太子的保险,账目是太子的筹码,只要账目在太子手里,
太子就还有和凌国谈判的资本。
沈珩的拳头砸在桌上——太子即使身陷天牢还在下棋。
但他清楚,韩三跑了是一个大问题。
韩三脑子里装着太子所有的账目,那些账目是指证凌国的最直接的证据,
没有账目就无法证明太子花了多少钱买军火,无法证明凌国收了多少钱,
没有证据就无法对凌国发难。
他盯着地图上最后一个红点,红点没有涂掉,他吸了口气。
苏婉走过来:“韩三跑了?”苏婉的脸色变了:“三天前就跑了?
三天前,那是太子请离王吃饭的前一天。
太子已经知道事情可能不妙了,他提前让韩三跑了,带着所有的账目。
太子即使身陷天牢还在布局。
”苏婉想了想:“账目在韩三脑子里,我们抓到韩三就能拿到账目。
但韩三如果死了呢?”沈珩看向苏婉,苏婉没开口。
韩三是太子的保险,太子不会让他死,太子会让他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现。
“藏在哪里?”沈珩看向地图:“离国往北只有一条官道,官道尽头是凌国。
”韩三去了凌国?
“苏婉皱眉,”如果韩三到了凌国,账目就落在凌国手里了,
那我们就永远拿不到证据了。
沈珩回身:“派人追,往北追,韩三可能去了凌国。”苏婉转身走了。
沈珩一个人站在禁军营中央,盯着地图。
二十三个红点,二十二个涂掉了,一个还在,那一个红色的点像一只眼睛,
盯着他。沈珩伸手把地图卷起来,手收紧了。
韩三跑了,三天前跑的,带着太子所有的账目,跑得干干净净,
连邻居都说他去外地进货了。但他真的是去进货吗?
沈珩脑子里闪过一个问题——如果韩三真的是太子提前安排跑的,
为什么布庄还在?
为什么布庄里的伙计没跑?为什么韩三的家眷没跑?
韩三单身,没有家眷,布庄的伙计都是临时雇的,每个人来路不明,
今天来一个明天走一个,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从哪里来。
这就是问题——韩三不是跑了,他是消失了。
一个能让自己消失得这么彻底的人,不会只是一个管账的商人。
沈珩把地图夹在腋下,走出禁军营。
天快亮了,东边有一丝灰白色的光,像一道裂缝在黑色的幕布上。
但沈珩没有迎接新一天的心情。
他只有一件事想做:找到韩三,找到账目,找到指证凌国的证据,结束这一切,
结束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噩梦。
但他心里清楚,结束一场噩梦往往不会让人醒来,
只会把人推进另一场更深的地狱,而那场地狱的门已经有一个人在敲了,
那个人姓韩。韩三并没有去凌国。
凌国往北那条官道上的关卡,在过去三天里只放行过两辆牛车、
一队商贩和三封驿站急报,没有一个叫韩三的人。
韩三还在离国,在一个沈珩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
往北的关卡在过去三天里只放行了两辆牛车和一队商贩,没有叫韩三的。
他不跑,是因为他在等——等人来找他,或者等某个人先死。
子时是一天最暗的时候。最暗的时候——最适合做不能见光的事。
*(第30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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