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毒（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更鼓声。
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烛火微晃，映得人影摇曳。
不对劲，正厅，离王看向面前的酒杯，杯子里的酒很清，映着烛光。
像一块琥珀，离王觉得自己动弹不得，他已经喝了两杯，离王没有动。
不是这样的。他看向太子。太子的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让离王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太子小时候，偷吃了御膳房的糕点，被抓住了，也是这种笑——明明做了坏事，
却偏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太子。酒里——有什么？父王觉得——有什么？
你告诉朕。
太子放下酒杯。父王。您——不觉得今天有点困吗？离王没开口。
他确实有点困，从半个时辰前开始，眼皮发沉，手指发麻。
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他以为是酒劲，现在他不确定了，蒙汗药。
离王说。太子没有否认，是，蒙汗药，下在——酒里？不。
下在菜里，离王看向桌上的菜，八个菜，他只动了几筷子。哪道菜？
红烧肉，离王想起来了，太子给他夹过一次红烧肉，他没吃。朕没吃。
父王没吃。但——父王用了筷子。离王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拿筷子的手，手指尖发麻。筷子——上也涂了药？太子点了点头。
筷子柄上，无色无味，碰到皮肤就会渗进去。
药效很慢，大约一个时辰才会发作。
这不是下毒，是种地——把种子埋进土里，
耐心等着它发芽。离王的手指攥紧了，攥得很紧，半个时辰。
他已经困了，说明药效已经开始。太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三个月前。三个月前你就——决定在今天的饭里下药？
三个月。离王的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头落入井底。
三个月前他还在为太子的婚事操心，
三个月前他还在朝堂上夸太子处理政务得当，
三个月前他什么都不知道。
药——从哪里来的？宫里。离王的眼睛动了一下。宫里？御膳房。
马三。马三是太子的人？是。三年前收买的。离王眯起了眼睛。
三年前。三年前太子已经开始在御膳房安插人手了。
而他——不清楚，他每天吃着御膳房做的饭菜，每一顿饭都经过马三的手。
如果太子想在三年前就毒死他，早就死了。
但太子没有，太子等了三年，等最好的时机，离王睁开眼。马三还在御膳房？
在。他下了什么药？蒙汗药。不是毒药。你不想杀朕？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
父王，儿子不想杀您，儿子——只是想让您休息，离王看向太子。休息？
是，您——太累了，当了二十三年皇帝，太累了。
让儿子替您分担，离王想笑，但笑不出来。他的嘴角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二十三年，他在龙椅上坐了二十三年，他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得到。
内廷，外朝，后宫，边关。粮仓。
他什么都看得到，就是看不到自己儿子。太子。你打算怎么做？
等父王昏过去，然后把父王送到行宫。宣布父王身体不适，无法理政。
以储君的身份监国。慢慢把父王的人一个一个换掉。
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清单，离王听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太子。你比朕想的厉害。父王过奖。
朕教了你二十年。没想到教出了一个——要夺朕位的人。
太子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向离王，离王的眼皮在打架，身体在往一边歪，药效越来越强了。
离王目光一凝，他的视线落在太子身上，太子站在他面前，
烛光照在太子的脸上。太子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是他熟悉的儿子。
暗的那一半是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离王想说话，但舌头已经麻了，他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太子听不清。
太子也不需要听清，他只需要等，耐心地等。
等离王彻底昏过去，一切按计划进行。
离王想抓住桌沿稳住自己，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指尖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刮蹭，
像猫爪在木板上挠过。
父王。您——休息吧。
太子站起身来。
走到离王身边，他伸出手扶住离王的肩膀，离王想推开他，但手抬不起来。
太子……父王。别说话了。太子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一个孝顺的儿子在照顾生病的父亲。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