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渡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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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见方远，告诉方远接下来的计划。沈珩走在街道上。
夕阳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两边的店铺正在打烊，小贩收着摊子，卖包子的老妇正在收笼屉，
卖布的掌柜在拉下门板。都城在入夜之前慢慢安静下来。
沈珩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太子会不会走水路直接进攻皇宫？
如果太子不走渡口进暗道，而是从水路带死士直接冲到皇城？
宫里有吴德，吴德可以打开宫门。
太子带了死士冲进宫，趁离王不在，先控制玉玺，矫诏废离王。
沈珩的脚步顿了一拍，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
他转身，需要回去告诉苏婉，让苏婉加派人手盯着河面。
沈珩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对。如果太子从水路进宫，必须从上游往下游走。
上游是什么地方？是砺国边境。
太子不会从砺国边境进攻离国皇城，太冒险了。
而且太子的死士只有两百人，两百人从水路进攻皇宫？不够。
皇宫有御林军三百人，还有侍卫，还有禁军。两百死士不够，沈珩松了口气。
也许他想多了，但他不敢掉以轻心。他转回头，继续走。
沈珩走到方远的宅子时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没有人，但窗户亮着灯。他推开门。
方远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了十几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线，线连着线，结成一张网。
方远叼着烟斗，烟斗没有点着，他不是在抽烟，是在想问题。
“沈珩，你看看这个。”方远把纸转过来。
纸上的名字沈珩认识，都是北方军团的将领。
方远查了两天，把每个人的家世、债务、仇怨都列了出来，
在可以拉拢的人旁边画了圈。五个人。加上他们手里的兵，大约八千人。
如果那五个人能在关键时刻站到离王这边，
太子的三万北方军团就被削掉了三分之一。
削掉三分之一就够了，剩下的两万人里还有一万五是骑墙派，
看到风向不对就会倒。还有一件事。
“方远把烟斗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飘过头顶。
”我今天路过太子府，看到有人在往里面搬东西。
不是明着搬，是从侧门偷偷搬，用黑布包着。
包的东西不太大，但很沉，两个人才能抬一个包，抬了五六趟。“是军火？
”“你也这么觉得？太子在提前行动。
刘安被抓之后太子知道离王已经对他全面戒备了。他等不到后天吃饭。
他要把所有的牌都提前准备好。
军火从暗道运进太子府，死士全副武装，北方军团在路上。
如果这三条线同时到位，离王去了太子府就是自投罗网。”方远的烟斗熄了。
他忘了吸。“那我们怎么办？”沈珩在桌前坐下来。
他把方远那张关系图拿过来，又把自己的渡口部署图画在边上。
两张图拼在一起，一张是太子的牌，一张是离王的牌。
太子的牌：两百死士、暗道、军火、九指陈、北方军团、吴德、周大勇。
离王的牌：禁军五千、城防军三千、御林军三百、暗卫若干、渡口伏击、苏婉、
方远、张铁。看起来离王的牌更多。
但离王的牌分散在各个点上，太子的牌集中在一个点上——太子府。
当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点上，数量就不再是决定性因素。决定性因素是时机。
谁能早一步，谁就能赢。
方远，明天天亮之前，你去太子府对面的巷子里那座土地庙。
从破窗户监视太子府的侧门。如果有人搬东西进去，数清楚。
搬了多少趟，搬的什么东西，什么人搬的。
每半个时辰派一个人来药材铺报一次消息。
方远嗯了一声，沈珩站起身，他需要回去找苏婉，渡口的伏击时间要提前。
原计划是在后天，但现在看来太子可能明天就会完成所有部署。
如果真的这样，明天的渡口就是最关键的节点。
军火如果进了太子府，太子的两百死士就不再是肉搏的刀刃，
是两百个可以在五十步内射死任何人的弩机。
离王的二十个御林军在弩机面前连一盏茶都撑不住。
沈珩走出方远的宅子，夜风比刚才更凉了。
他裹紧了外衣，加快脚步往药材铺走。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被时间追。
方远在追，苏婉在追，张铁在追，离王也在追。
他们都在追同一个东西——一个转瞬即逝的窗口。
这个窗口可能是几刻钟，也可能只有一盏茶的工夫。
抓住了就是胜局，抓不住就是万劫不复。沈珩没有回头。
*（第28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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