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边境·档案（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太子当了八年副帅，出城记录上却只有三次——但这三次全是去北方矿山，而北方矿山离凌国边境不到三十里。苏婉花了三天混进兵部地下库房，拿到的不是一次出城，是一条持续了八年的线。三天后，苏婉带来了消息，深夜，药材铺，二楼，苏婉走进来，关上门。她的脸上有汗，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沈珩，边境记录查到了。”“说。”苏婉坐下来，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兵部的档案在地下库房，守卫很严，我花了两天才混进去。她把纸放在桌上。“这是兵部边境出入记录的副本。”沈珩拿起纸，一张一张地看。第一张，八年前，三月初七，太子出城，随行六人，目的地北方矿山，三月初九。

太子回城，但韩青说太子去了凌国，不是矿山，兵部的记录写的是矿山，太子在兵部的记录上做了手脚。沈珩翻到第二张，五年前，六月十五，太子出城。随行八人，目的地北方矿山，六月二十，太子回城。又是矿山，又是做了手脚，第三张，两年前，九月初三，太子出城，随行八人，目的地北方矿山。九月初十，太子回城，三次全部写的矿山，但韩青的证词说太子去了凌国，沈珩放下纸。

三次出城，三次都改了记录，这说明太子不是临时起意，太子从八年前就开始计划了。八年前太子第一次去凌国，那时候太子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五年前太子第二次去凌国，那时候太子已经被封为北方军团的副帅。两年前太子第三次去凌国，那时候太子已经有了三万兵权。三次一次比一次大胆，一次比一次深入，太子在一步步布局，沈珩拿起纸，再看了一遍。

“苏婉，兵部的记录是假的。”苏婉轻轻点头。是。太子在兵部的记录上做了手脚，把目的地从凌国改成了矿山。“但有一个问题。什么问题？”改记录，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需要兵部的人配合。兵部，谁在帮太子？苏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改兵部档案的人不多，兵部侍郎以上才有权限。”“兵部侍郎有几个？三个。”三个，不可能全部是太子的人。是。

所以我们需要查清楚，是哪一个，沈珩想了想。“苏婉，你能查到吗？”苏婉沉吟片刻。“可以，但需要时间。”“多长时间？”“至少三天。”“好，三天之内查清楚。”苏婉嗯了一声。“还有一件事。”苏婉的声音压低了。“九指陈今天见了一个人。”“谁？”“太子的管家，赵福。”赵福。太子的管家，太子没有亲自见九指陈，他派了管家去，这说明太子很谨慎。

太子知道九指陈的身份敏感，如果太子亲自见九指陈被人发现就是铁证。所以太子派管家去，这样即使被发现太子也可以推脱。“赵福和九指陈谈了什么？”“不知道。他们在破庙里谈了一个时辰，暗卫没有进去。但暗卫听到了一些声音。什么声音？”搬东西的声音，很重，像是金属碰撞。金属碰撞，军火，九指陈在给赵福看货，“赵福带了什么东西吗？”带了。

一个箱子，不大，大约一尺长，半尺宽，沈珩皱了皱眉，箱子，一尺长，半尺宽，和韩青说的那个木匣差不多大小。“赵福走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吗？”“没有，箱子留在了破庙里。”沈珩想了一会儿。赵福带箱子去给九指陈，箱子留在破庙里，但暗卫说赵福搬箱子的时候很吃力，箱子很重。很重，金子很重，金子，苏婉没有抬头。“你确定？”太子用金子从九指陈那里买军火，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苏婉没有反驳，沈珩起身，“苏婉，箱子能不能拿到？”苏婉犹豫了一下，可以，但有风险。如果九指陈发现箱子不见了，他会警觉，“不拿箱子。”沈珩坐下来。苏婉，你有没有办法在箱子上做记号？苏婉的眼睛亮了。“你是说，跟踪箱子？”是，如果箱子是金子，九指陈会把金子运回凌国。我们跟踪金子，就能找到凌国的军火网络，苏婉想了想，可以。

我派一个暗卫今晚潜入破庙，在箱子上做记号，“好。”苏婉起身。“沈珩，还有一件事。”“什么事？”“太子最近频繁出入宫门。”平时太子一个月才出两三次，这次两次，一次去了城西，一次去了城南。“城西，城隍庙？”不是。城西另一个地方，一个我查不到的地方，暗卫跟丢了。沈珩眉头拧起，暗卫跟丢了，太子身边有高手。“宅子是谁的？”查不到，宅子没有名字，门口也没有匾额。

沈珩想了一会儿，太子在布局，他在加快速度。“加快什么速度？”“造反的速度。”苏婉的嘴唇抿紧了。沈珩直起身子，走到桌前，拿起纸和笔。他在纸上画了一条线，线的左边写了“太子”，右边写了“我们”。苏婉，我们来理一下，太子有什么？苏婉想了想。三万北方军团，凌国的支持，兵部的人，九指陈的军火，城西和城南的秘密据点。沈珩在“太子”

“我们有什么？”韩青的证词，张谦的供述，兵部的边境记录，九指陈的线索，离王的手令。沈珩在“我们”大得多。“是。”太子有兵权，有凌国，有钱，有据点，我们只有证词和线索，证词可以翻供，线索可以销毁。但兵权翻不了，凌国销不了，苏婉没有出声，所以我们必须在太子动手之前找到铁证。

铁证交给离王，离王用铁证争取朝臣，朝臣站队离王才能动太子。“如果找不到铁证呢？”沈珩放下笔，如果找不到铁证，离王不敢动太子。太子会继续壮大，等太子足够强大，他会自己动手。“那时候离王就完了。”苏婉的脸色沉了下来。沈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太子先动手我们怎么办？“跑。”苏婉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太子先动手，都城会乱，乱的时候我们跑，跑出都城，跑到安全的地方，等。

“等离王反攻，或者等太子犯错。”苏婉没有接话。沈珩望向窗外，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苏婉，时间不多了。”“你觉得太子什么时候动手？”“不知道，但不会太久。因为太子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就不能等，等就是死。”苏婉没开口。苏婉，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查兵部的事，苏婉头点了一下。“是。”她转身走下楼梯，沈珩站在窗前，望着夜色，太子在加快速度。

沈珩也必须加快速度，谁先找到铁证谁就赢，谁慢一步谁就死。他低下头，又望了一眼桌上那几张纸，边境记录，三次出行，三次都写了矿山。如果太子能改兵部的记录，那其他部门的记录是不是也能改？户部的粮草调动，工部的建材运输，吏部的人事任免。太子能在兵部安插人手，就能在其他五部做同样的事。韩青的证词里说太子去凌国见了凌王。凌王给了什么承诺？兵力？粮草？

凌王要的不只是离国的北方边境，凌王要的可能是整个离国。太子也许是凌王手里的一颗棋子，太子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沈珩的手指在窗框上按了一下，很用力，指节发白。“苏婉。”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苏婉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她停下。你在查兵部三个侍郎的时候，顺便查一下户部和工部，看太子有没有在别的部也动了手脚。苏婉没有回头，但她嗯了一声。

“还有，查凌国。查一下凌国最近有没有调兵的动静。如果凌国在边境增兵，说明凌王已经做好了接应太子的准备。如果太子造反的时候凌军在边境策应，离国的北方军团就会被牵制，那时候——”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后果太明显了，内乱加外敌，离国承受不起，苏婉走下楼梯，脚步声渐渐远了。沈珩还站在窗前，夜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

那几张记录在风里翻动着，八年前，五年前，两年前，三次，一次比一次深入。沈珩盯着那些记录，忽然想到一个之前忽略的问题：太子为什么要去凌国三次？一次就够了，和凌王谈妥条件拿个承诺回来准备造反，为什么要在八年里跑三次？只有一个解释。凌王每次给的承诺都不够，太子每次去都是在加码。

八年前太子还年轻，他可能只是去探路，凌王给了他一点口头承诺，让他回去等，五年前太子已经是副帅，他去加码。跟凌王说，我现在有兵权了，你的承诺得升级，凌王这次可能给了具体的援助数字。两年前太子有了三万兵权，他去最后一次确认。凌王，你到底出多少兵？多少粮？什么时候动手？三次加码。太子和凌王之间的关系不是臣属，是生意，一场用离国江山做筹码的生意。

沈珩把纸收起来，折好，放进怀里，贴着胸口。这些纸就是证据，但还不完整，还需要更多。三天，苏婉需要三天查兵部的内鬼，但太子可能等不了三天。沈珩望着窗外的夜色，月亮被云遮住了，只剩下一个淡的轮廓。

*（第27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