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城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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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知道我们在查他,他不会坐以待毙。”
沈珩端起桌上的茶碗,茶凉了,“太子会反击。”
“沈珩,你准备好了吗?”
沈珩放下茶碗,“没有。”
方远皱紧了眉,“那你还查?”
沈珩直起身子走到窗前,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去,天边一片橘红色。
“方远,有些事不得不做。”
沈珩转过身去来,“方远,离王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太子是北方军团的副帅,北方军团三万人。
方远的脸色变了,“三万人——”
是,如果太子造反,三万人是他的底牌。
方远撑着椅背站起,“三万人,离国才十万军队,太子一个人就占了三分之一。”
是,所以离王让我想办法分化太子的势力。
方远眯起眼,“分化,怎么分化?”
北方军团三万人不可能全部忠于太子,大部分军人有家有口不愿意造反。我们需要找到那些不愿意跟着太子的人,拉拢他们。
“怎么找?”
查北方军团的将领。将领是关键,如果将领不愿意跟着太子,士兵也不会跟着。
方远应了一声,“北方军团有多少将领?”
大约二十个,副将五个,千夫长十五个。二十个人不可能全部忠于太子,至少有五到十个人可以拉拢。
方远捋了捋胡子,“但我们怎么知道哪些人可以拉拢?”
查他们的背景、家世、关系、利益,家在北方的可能忠于太子,因为太子的封地在北方。家在南方的可能不忠于太子,因为他们的家人在离王的地盘上。有债务的可以拉拢,帮他们还债他们就会感恩。有仇怨的可以拉拢,帮他们报仇他们就会效忠。
方远的眼睛亮了,“你打算亲自去北方?”
沈珩摇了摇头,“不,我去太显眼,太子会知道。”
“那谁去?”
“苏婉。”
方远皱眉,“苏婉是暗卫统领,她去北方也太显眼了。”
苏婉不需要亲自去,她可以派暗卫去,暗卫擅长伪装,可以混进北方军团搜集情报。
方远点了下头,“有道理,但这需要时间。”
是,所以我们要同时推进另一条线。
“哪条线?”
边境记录。苏婉在查兵部的档案,如果档案确认太子去过凌国,那就是铁证。
方远想了想,“苏婉查到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
沈珩走到桌前拿起韩青的证词,“方远,韩青的证词提到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回来的路上太子遇到了一队人,其中一个人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方远的眼神沉了一下,想了想,“这个特征很独特,如果找到这个人就能确认那队人的身份。”
“是,你去查。”
“怎么查?”
茶馆,茶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去打听一个左手少一根小指的人。
方远拍了拍袖子,“好,我明天就去。”
沈珩把证词收好,“方远,时间不多了。”
方远抬起头,“怎么讲?”
“太子已经知道了我们在查他,他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
沈珩望向窗外,夕阳已经落了一半,天边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
方远,如果拉拢不成,离王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方远看着,“杀?”
“是。但离王不想杀太子,太子是他的亲弟弟。离王今天在御书房里说希望太子只是被张谦利用了。他是在骗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在骗自己,但他需要这个骗。没有这个骗他撑不到结局。”
方远叼着的烟已经灭了,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桌沿上磕了磕,几粒烟灰落在桌上。
“离王心太软了。”
沈珩没有接话。
“我不是说心软不好,”方远把烟斗放下,“我没见过比离王更好的王。但对太子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太子要的是离王的命,离王还在想怎么保住太子的命。”
“你不是离王,你不会懂。”
方远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不懂。离王看着太子长大,教他读书骑马射箭,那些记忆不是一段历史,是身体里的一部分。要杀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人能做到毫不犹豫,连离王也做不到。
但做不到不代表不用做,沈珩知道,方远知道,离王自己也知道。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你知道必须做什么,但你做不到。每一天都在“必须”和“做不到”之间拉扯。
沈珩把窗关上了。屋子里安静极了,桌上那张北方军团将领名单还摊着,苏婉写的字迹很工整。二十个名字,每个人后面标注了籍贯、家世、债务和仇怨。这是拉拢的突破口。但沈珩知道,名单上的文字只代表可能性——落实到现实中,每一个名字背后是一个人,一个人背后是一个家族,一个家族背后是利益的网。掰开这张网需要的不是道理,是银子、恩情、恐惧、希望,这些东西沈珩哪一样都不够多。
“方远,明天去查茶楼。”
“查茶楼?”
太子的人盯上了我们,茶馆里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了。去查一下城南的聚贤茶馆——老板是谁,伙计有几个,常客里有没有太子府的人。如果茶楼不安全,我们得换地方。
方远嗯了一声,又点起了烟,这一次烟斗着了,烟雾在油灯下慢慢升起来。
沈珩看着方远,目光很稳,心里在想另一件事——时间。每一天都是从沙漏里往外倒沙子,沙子越来越少了。太子在北方军团还有一万五千人观望,只要他们不表态,太子就不敢动。但那一天快到了。
*(第26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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