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善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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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的声音很平，“铁矿石案你已经查到了张谦，张谦已经招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查太子是离王的事，不是你的事。”
沈珩放下茶碗，“你觉得我应该退出？”
“我觉得你应该想清楚你到底是谁。”
“我是沈珩。”
陆渊站起走到窗前，窗外街上有人在卖糖葫芦，吆喝声传进来很远很模糊。
沈珩是谁？是砺国的人？还是离国的人？
沈珩没吭声。
陆渊转身背对着窗户，光线从他的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
你从砺国来，帮离王查了铁矿石案，揭发了张谦，离王信任你。但离国的朝堂不是你的战场。
沈珩站了起来，“但如果太子赢了离国就完了，离国完了凌国就会打过来，凌国打过来砺国也保不住。”
陆渊嘴角动了一下，“所以你还是要查？”
“我还没有决定。”
安静了很长时间。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药材铺永远是你的退路。
沈珩点了下头。
陆渊转回身去继续碾药，石臼里黄连的味道更浓了，苦涩但清醒。
沈珩走上二楼，“我去休息了。”
陆渊轻轻头一点，“好好休息。”
走进客房关上门，沈珩坐在床边望着窗外。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灯笼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
他想了很多事。
铁矿石案结束了，但太子的事才刚刚开始。
张谦说太子要杀离王——如果这是真的，那离国将面临一场内战，而沈珩会被卷入这场内战。
他不想卷入，但从他踏入离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卷入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张谦审讯时说的话——“太子要杀的人是殿下”——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窗外夜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响。
忽然有人敲门。
沈珩坐起来，“谁？”
“我，苏婉。”
沈珩走过去打开门。
苏婉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疲惫。
沈珩让她进来。
苏婉走进客房坐在椅子上，“有消息。”
苏婉点了下头，“张谦在天牢里绝食了。”
沈珩微微皱眉，“绝食？”
“第三天了，什么都不吃。狱卒汇报张谦说他不想活了。”
沈珩想了一会儿，“离王知道吗？”
“知道，离王让人送了吃的进去，张谦没碰。”
“离王怎么说？”
苏婉的声音很平，“离王说随他。”
沈珩看向苏婉，“随他？”
是，离王没有去看张谦，也没有让人逼张谦吃东西。
沈珩直起身子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
“张谦为什么要绝食？”
苏婉想了想，“两种可能。第一，张谦真的不想活了，他心中明白自己必死，不如死得体面一点。”
“第二？”
“第二，张谦在等离王去看他。”
沈珩背过身去来，“等离王去看他然后呢？”
苏婉垂着眼，“张谦可以当面告诉离王一些事情，一些只有当面才能说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但张谦跟了离王十五年，他一定还藏着一些秘密。”
沈珩沉默良久，“苏婉，你觉得张谦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太子真的要杀离王？”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看向沈珩看了很久。
“沈珩，你真的不知道答案吗？”
“我不确定。”
苏婉撑起身，“你不是不确定，你是不敢确定。”
沈珩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
苏婉走到门口，“沈珩，铁矿石案结束了，但你和我都知道真正的问题还没有开始。”
她推开门，“离王很快就会找你。”
她走了，脚步声轻很快，像一只猫。
沈珩关上门，站在窗前。
窗外云散了，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地板上很白，冷得刺骨。
沈珩想：苏婉说得对。
他不是不确定，他是不敢确定。
因为如果太子真的要杀离王，那他就必须做出选择。
而选择意味着站队，站队意味着风险。
沈珩不想站队，但他可能已经没有选择了。
很久之后他才躺下来。
很久之后他才睡着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铁矿石，不是北方那批货，不是张谦——是太子两个字。这两个字比铁矿石重。
*（第26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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