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茶凉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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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陈伯庸在通敌?”陆渊眉峰一蹙。
他的目光从笑变成了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沈珩,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做铁矿石运输,钱守义介绍给我的。
铁矿石最终去了哪里,钱守义没说。
我说知道去了凌国,是我猜的,不是钱守义告诉我的。”“你猜的?”对。
铁矿石交易量那么大,不是国内能消化的,只有凌国需要那么多铁矿石。
我猜的,沈珩看了他一眼。陆渊的话有道理,但也有可能是在狡辩。
“陆老板,最后一个问题。”“说。”“刚才,有人来找你,是谁?
”陆渊回身。“你怎么知道有人来过?”另一个杯子里有茶,茶还冒着热气。
陆渊靠在柜台上,看了很久。
“沈珩,你的观察力,越来越强了。”“是谁?
”陆渊直起身子,走到院子里,背对着沈珩。“一个朋友。”“什么朋友?
”“一个,不方便告诉你名字的朋友。”沈珩垂下头。
陆渊没有回头,沈珩转身走了,走出后院,走出药材铺,秋天的风刮在脸上,
很凉。他心里想:陆渊没有完全说实话。三个破绽。
第一:陆渊说“知道铁矿石去了凌国”,但又说是猜的。
先说知道,后说猜——犹豫,说明他在斟酌要不要说实话。
第二:陆渊说钱守义让他做铁矿石运输是“命令”,但又说是“合作”。
命令和合作是矛盾的,如果真的是命令那就不是合作,
如果真的是合作那就不是命令。陆渊在模糊两者的界限。
第三:那个“不方便告诉你名字的朋友”。
陆渊不肯说,但那个朋友刚走不久,茶还热着。陆渊在保护这个人。
三个破绽,加在一起——陆渊有问题。但什么问题?
沈珩走在街上,脑子在转,陆渊可能是陈伯庸的人。
他帮沈珩查钱守义的身份是为了解沈珩查到了什么,
他帮沈珩分析案情是为了引导沈珩的调查方向,
他做铁矿石运输是为了替钱守义做事。
如果陆渊是陈伯庸的人,那沈珩过去所有的调查都在陆渊的眼皮底下。
陆渊知道沈珩在查什么,陆渊知道沈珩查到了什么,
陆渊知道沈珩下一步要做什么。
沈珩在明处,陆渊在暗处,这个想法让沈珩后背发凉。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陆渊是一个被钱守义利用的商人。
他帮沈珩是因为他真的把沈珩当朋友,他做铁矿石运输是因为他不敢不做,
那个不方便告诉你名字的朋友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两种可能,沈珩无法确定,他需要更多证据,但他没有时间了。
陈伯庸已经开始行动,钱守义的威胁就是信号,下一步陈伯庸会对沈珩动手。
沈珩加快脚步,他需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方远。方远是唯一一个他完全信任的人。
走到方远的药材铺,后院。沈珩把今天试探陆渊的经过说了一遍。
方远听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账簿,翻了几页。“方先生,你在找什么?
”“找陆渊。”方远翻了几十页,停下来。“找到了。
”他把账簿推到沈珩面前。
账簿上写着:陆渊,男,三十二岁,药材商,两年前开始做铁矿石运输。
介绍人:钱守义,每月运输量:约三十车。
利润分成:三成归陆渊,七成归钱守义。
沈珩盯着这行字,三成归陆渊,七成归钱守义,沈珩。
陆渊是钱守义的下线,利润分成三比七,钱守义拿大头。
“方先生,你怎么知道利润分成?”“我做药材生意,和铁矿石商人打过交道。
铁矿石运输的利润分成一般是五五,三比七说明陆渊在这个生意里没有话语权,
他只是钱守义的运输工具。”沈珩盯着那行字。三比七。
陆渊不是核心人物,他只是棋子。
但棋子也有用,棋子知道棋盘上的布局。沈珩撑起身。
“方先生,陆渊——暂时不动他。”“为何?
”“因为他还不知道我查到了什么,他以为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让他继续做他的事,我需要他帮我了解钱守义和陈伯庸的下一步行动。
”方远没有说话。“沈珩,你在利用陆渊?”沈珩转身。“不是利用,是观察。
”方远头点了一下。“好,我继续盯着。”沈珩走出方远的药材铺。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笼亮了。他抬头扫了一眼天空,没有月亮,星星很暗。
他心里想:陆渊,暂时不动。
但如果他真的是陈伯庸的人,总有一天,他会露出马脚。
沈珩加快脚步,回客栈,明天继续盯着驿馆,等密使。
密使已经待了九天了,如果他还要去报恩寺,应该快了。
沈珩走进客栈,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他上楼,进房间,关上门,他躺在床上,闭上眼。
陆渊的脸在他眼前晃,那张笑眯眯的脸。
笑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不清楚。但他学会了不说话,学会了把种子埋下去。
*(第23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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