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破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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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看着方远，看了很久。“我知道了。”他走出方远的药材铺。
秋天的风刮在脸上，很凉。他心里想：陆渊，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他不确定，但他需要知道。
沈珩走在街上，脚步很慢，脑子里全是陆渊。
陆渊，药材商，三十出头，瘦，脸上总是带着笑，说话慢条斯理。
对沈珩很好——帮他查钱守义的身份，帮他分析案情，给他出主意。
但陆渊也在做铁矿石生意，铁矿石最终去了凌国。
如果陆渊知道铁矿石去了凌国，他为什么要帮沈珩查陈伯庸？两种可能。
第一种：陆渊不知道铁矿石去了凌国，他只是一个被钱守义利用的运输工具。
他帮沈珩是因为他真的把沈珩当朋友。
第二种：陆渊知道铁矿石去了凌国，他帮沈珩是为了监视沈珩。
沈珩查到什么，陆渊通过钱守义报告给陈伯庸。
沈珩的脑子在两个可能性之间来回跳。他想起了几件事。
第一件：他第一次去找陆渊问钱守义的身份，陆渊很快就查到了。
一个药材商怎么能这么快查到一个白手套的身份？除非陆渊本身就认识钱守义。
第二件：他让陆渊帮忙盯着密使，陆渊答应了。
但陆渊有没有把沈珩盯密使的事告诉钱守义？
第三件：昨晚陆渊深夜亮灯，窗户上有踱步的影子。他在焦虑什么？
焦虑说明他有秘密，秘密可能和铁矿石有关，也可能和别的事有关。
沈珩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
左边去陆渊的药材铺，右边回客栈，他站在路口，站了很久，他往左走了。
不是去药材铺，是去药材铺对面的巷子。
他需要找一个位置能看到药材铺的后院。他找到了。
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槐树很高，爬上去可以看到药材铺后院的围墙。
沈珩站在树下，看向药材铺的后院。后院的门关着，院子里没有人。
木箱子还在，和上次看到的一样。
但今天木箱子的位置变了——上次靠墙放着，今天堆在院子中间。有人动过。
有人动过箱子，说明有人在用。沈珩记住了这个细节。
他站了一会儿，没看到什么异常。
一只猫从后院的墙上跳下来，跑到巷子里，看了沈珩一眼，跑了。
他转身走了，回客栈，他需要想清楚怎么面对陆渊，直接问？不行。
如果陆渊是陈伯庸的人，直接问会打草惊蛇。
而且如果陆渊不是陈伯庸的人，直接问会伤害他们的关系。偷偷查？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如果陆渊发现了，他会怎么做？
一个被朋友怀疑的人会怎么反应？沈珩不知道。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中间。他闭上眼，明天他决定去找陆渊。
不是去问铁矿石的事，而是去试探。试探陆渊，看他怎么反应。怎么试探？
沈珩想了想，想明白了。他可以假装无意中提到铁矿石，看陆渊的表情。
如果陆渊是清白的，他不会紧张。如果陆渊有问题，他会露出破绽。
也可以假装提到钱守义，看陆渊的反应。
如果陆渊和钱守义有联系，他听到钱守义的名字会有反应。
还可以提到凌国使团，看陆渊怎么说。三个试探，三个角度，明天一件一件来。
他翻了个身，枕头
城南巷子的位置都压在枕头
他闭上眼，但脑子里还是陆渊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
笑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今夜做了一个决定。去找陆渊。
药材铺已经关门了，后院的灯还亮着。沈珩推门进去。
陆渊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拿着毛笔。“沈珩？
这么晚了——”“陆渊，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陆渊放下毛笔，看着沈珩。“你问。”“你在砺国，见了谁？
”陆渊的表情没变。
但沈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毛笔上收紧了一下，只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砺国？我去砺国进货——”不是进货。“沈珩打断他，”韩三告诉我了。
你见了不该见的人，然后被跟踪，然后让他回来传话——小心苏婉。
陆渊沉默了，三息，五息，七息，然后他笑了，但这一次，他的笑不一样了。
嘴角上扬的角度偏了，眼睛眯起来的弧度不对。不完美了。
第一次，沈珩第一次看到陆渊的笑不完美。“你看到了。
”陆渊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我看到了。”陆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沈珩，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沈珩站在门口，看着陆渊的背影。二十年，他第一次觉得——他不认识这个人。
“陆渊，你到底是谁？”陆渊没有转身。
月光照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沈珩看不清。“等你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你。
”他顿了一下。“但不是现在。”沈珩转身，走出药材铺。
他站在街上，月光很亮，风很冷，陆渊的笑不完美了。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陆渊一直在演戏。第二，戏快演不下去了。
他站在街上，手在袖子里攥着匕首，刀刃贴着小臂，凉的。
他信任了陆渊二十年。从落云镇到都城，从药材铺到朝堂。
每一步，陆渊都在帮他。
每一步，陆渊都在演。那陆渊帮他，是真的吗？还是帮他也是戏的一部分？
如果陆渊帮他也是戏的一部分，那陆渊的目的是什么？把他推到更高的位置？
还是把他推到更危险的境地？沈珩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答案，在陆渊的戏演完之前。
因为戏演完的时候，要么是真相大白，要么是他死。
*（第22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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