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送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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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上月涨二十文。原因：凌国调集粮草南下砺国，民间粮食紧缺。
凌国军队调动：第三军从砺国北部撤回，驻扎在凌国南部边境。原因不明。
凌国宫廷人事：太师周瑾上书凌国国君，建议加速吞并砺国。凌国国君未批复。
凌国太子行踪：本月十五日，凌国太子在东宫设宴，宴请凌国南部边境的守将。
宴会上，凌国太子醉后打了侍妾。侍妾面部受伤。
沈珩看完第一张，又拿出第二张。
第二张的内容更详细——凌国南部边境的驻军数量、粮草储备、将领名单。
第三张是凌国宫廷的派系分析——太师周瑾一派、凌国国君的亲信一派、
凌国太子的心腹一派。三派之间的关系、矛盾、利益纠葛，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情报比沈珩在砺国边境看到的一切都详细。
苏婉在砺国三年，收集的不只是表面信息。她收集的是凌国的命脉。
沈珩把情报放回木匣子，合上盖子。“这些情报，陆渊知道吗？
”苏婉的手指绞在一起。“你觉得呢？”沈珩没有回答。
殿下，这些情报，我收下了，但我会自己判断，当然。你是一个有判断力的人。
如果你没有判断力，我不会投资你。沈珩站起身，行了一礼。
“殿下，我先走了。”“沈珩。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小心陆渊。”沈珩始终没接话。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药材铺。沈珩没有直接回客栈，他去了药材铺。
陆渊在柜台后面。他正在称药材——一杆小秤，秤盘上放着几片黄芪。
秤砣在秤杆上滑动——咔嗒咔嗒。“来了？
”陆渊没有抬头，沈珩在柜台旁边坐下。“陆渊。”“是。
”“四海商行，你听说过吗？”陆渊称药材的手顿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瞬。
“听说过。
离国最大的商行。”“你知道四海商行在凌国有分号吗？”“知道。
”“你知道四海商行的凌国分号在给苏婉送情报吗？”陆渊放下秤。
他仰起脸，看向沈珩。他的目光变了——从随意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东西。
不是防备，不是警惕，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确认沈珩知道了多少。
“苏婉告诉你了？”“是。”陆渊靠在柜台上，看向沈珩，看了很久。“沈珩。
你想问什么？”沈珩看向陆渊。
他看向陆渊的眼睛——那双很平静的眼睛。和平时一样，看不出情绪。
“我想问你，你是谁？”陆渊半晌没有开口。药材铺里安静极了。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嘀嗒嘀嗒。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
光里有灰尘在飘，很慢，很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落下来。韩三从后面走出来。
他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包药材。他看了看沈珩，又看了看陆渊。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判断发生了什么。
陆渊没有看韩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珩脸上，过了很久，陆渊笑了。
“我是谁？”他说，他的声音很轻。“我是陆渊。药材铺的老板。你的朋友。
”他转身，继续称药材。“这就够了。”沈珩望着陆渊的背影。
陆渊的肩膀很宽，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看起来很普通。
但沈珩觉得陆渊的背影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放松的，今天是紧绷的。
沈珩站起身，没有再问，他走到门口，顿了一拍，“陆渊。”不管你是谁。
你帮过我，这件事，我不会忘。他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渊站在柜台后面。他望着沈珩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的手指按在秤杆上，划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韩三走过来，站在陆渊旁边，陆渊打断了他，他拿起药杵，继续碾药。
药杵在石臼里发出“咚咚”的声音。陆渊没有回答，嘴角弯了一下。
但他也没有否认，我是谁？我是陆渊，药材铺的老板，你的朋友。这就够了？
沈珩不确定。但有一点他看得很明白——陆渊在撒谎。
不是全部在撒谎，是部分在撒谎。
陆渊是药材铺的老板，陆渊是他的朋友，但陆渊不只是这些，
沈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他摸了摸怀里——木匣子还在。
苏婉的情报，凌国的命脉，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没有云。阳光很好。
苏婉说——“小心陆渊。”陆渊说——我是陆渊。
药材铺的老板，你的朋友，这就够了，两个人。两句话。
一个在提醒他，一个在回避他。沈珩拿不准该信谁。
但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问就往前走了。
他需要搞清楚身边的人是谁。搞清楚谁在帮他，谁在利用他，谁在没吭声。
方远，陆渊，张谦，离王。
苏婉，五个人，五条线，五颗棋子——或者五个棋手。沈珩走在阳光里。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很瘦。
他想起苏婉在清和茶楼说的那句话——“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一样。
也许吧。但不一样的人在朝堂上，往往死得最快。
*（第21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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