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牺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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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离王准了方案。消息传到沈珩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考功司整理档案。
消息是张谦派人送来的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准了。速来。
沈珩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出考功司。相府,张谦在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一份圣旨——离王的亲笔圣旨。
圣旨上写着:册封柳氏为永安郡主,赐婚凌国太子萧衍。
三日后启程,永安郡主。离王给了柳氏一个郡主的封号。
这个封号不高不低——高到凌国太子没法拒绝,低到不会引起朝堂上的争议。
“离王很聪明。”张谦说。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一种更复杂的确认。沈珩看向圣旨。
“今天早上派人去通知的。”“她什么反应?”“没有反应。”张谦说。
“送信的人说,柳氏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洗衣服。
”沈珩靠在椅背上。柳氏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个种了十年地的女子,对命运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
嫁去凌国也好,继续种地也好——对她来说,区别不大。“三天后启程。
”张谦说。“这三天里,你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安排柳氏进宫。
她需要学一些宫廷礼仪——至少不能在凌国太子面前露馅。
第二,安排护送队伍。凌国路远,路上不安全。第三——”张谦看向沈珩。
“第三,苏婉殿下想见你。”当天,苏婉的寝宫。
沈珩到的时候,苏婉正在画画。
她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
画的是一棵梅花树——和墙上那幅一样,枝干苍劲,花瓣洁白。
但这次,梅花树下多了一个人。一个女子的轮廓——很模糊,看不清脸。
沈珩站在门口,苏婉没有抬头。“进来。坐。
”沈珩走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苏婉继续画画。
她的笔很稳,每一笔都很有力。
花瓣画得很细,一层一层地叠,从白到粉,从粉到红。
沈珩看着她画画,他没有催。
过了很久,苏婉放下笔,她看向画,看了很久,“赵婉。”沈珩看向画。
画上的女子只有一个轮廓——模糊的,看不清脸。
但轮廓的姿势很像赵婉——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画的是赵婉。
”苏婉说,她的声音很轻。“她在砺国的时候,最喜欢梅花。
砺国没有梅花——只有雪。她说,等回了离国,要种一棵梅花树。
”苏婉回身,看向沈珩。她种了。她院子里的石榴树旁边,有一棵梅花树。
去年冬天开的,我去看过,开得很好,沈珩看向苏婉。
苏婉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像是一口井——表面平静,底下不清楚有多深。“沈珩。”“是。
”“你帮了我。我想告诉你一些事。”苏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春天的下午——阳光很好,院子里有一棵桃树,桃花已经谢了,
叶子绿了一片。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地响。“我在砺国三年。第一年,最难。
”她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没有情绪起伏,没有停顿,像是在背一份报告。
砺国宫廷不给我生火,冬天零下二十度,我每天只能喝一碗粥。
粥很稀,能看到碗底,我睡在没有被褥的木板床上,木板很硬,冷得刺骨。
我每天晚上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取暖。
有一次,我病了,发烧,烧了三天。砺国宫廷没有大夫愿意给我看病。
最后是一个老宫女偷偷给我熬了一碗姜汤。
姜汤很辣,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但那碗姜汤救了我的命,她转身对着沈珩,那个老宫女,后来死了。
冬天,冻死的,砺国宫廷不给她生火,她六十多岁了,熬不过去。
苏婉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么平。但她的指尖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沈珩立刻注意到了,第二年,好了一点,砺国太子发现我有用。
他让我翻译公文。我翻译了上百份公文——砺国的、凌国的、周边小国的。
每一份公文我都记住了,不是刻意记,是不得不记,记不住就会被杀。
砺国太子的规矩是:翻译错一个字,打十板子。
翻译错三个字,砍一只手,苏婉伸出右手。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疤——很细,很旧,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这道疤,是第二年冬天留下的。我翻译错了一个字。砺国太子没有砍我的手。
他只是用刀划了一下。他说——提醒你。”沈珩看向那道疤。很细,很旧。
但在阳光下一清二楚,第三年,最好。我已经成了砺国宫廷里不可缺少的人。
砺国太子离不开我。凌国的使臣来砺国,必须通过我才能见到砺国国君。
我成了砺国和凌国之间的桥梁。她转过身来,视线落在沈珩身上。
三年,我做了三年的间谍。
我收集了凌国军事部署的情报、凌国太子的性格弱点、
凌国宫廷内部的派系斗争。这些情报,我每个月通过一个暗线送回离国。
暗线,是一个商人。
他在砺国和离国之间做药材生意。每个月来砺国一次,每次都带一些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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