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联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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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珩在柜台旁边坐下来,陆渊给他倒了一碗茶。
“凌国联姻的事,你听说了?”沈珩问。
“听说了。”陆渊擦了擦手,在沈珩对面坐下,“街上都在传。
凌国太子要娶离国的公主。”他顿了一下,“脾气暴躁,打人。
嫁过去不是享福,是受罪。”
沈珩端着茶碗,没有喝。
“离王不会不知道凌国太子的名声。”陆渊说,“但他需要权衡。
得罪凌国的代价可能更大。”
“做生意的时候,”陆渊突然说,“如果对方提出了一个你不想接受的条件,
你会怎么做?”
沈珩抬起头。
“找替代方案。”陆渊说,“不一定要答应,也不一定要拒绝。
找一个让双方都能接受的第三条路。”
沈珩心里一动。第三条路——他在砺国外交的时候用过这个思路。
以粮换地,就是第三条路。不打仗,也不退让,用粮食换土地。
但联姻和外交不同。外交是利益博弈,联姻涉及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陆渊看出了沈珩的心事,他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酒坛子。
“别想太多。离王还没做决定呢。”
他给沈珩倒了一碗酒。
酒是去年冬天酿的,用都城郊外的泉水,加了枸杞和红枣。
喝起来有一点甜,咽下去之后有一股暖意。
沈珩喝了一口酒。
他看着药材铺的门口,门口的帘子被风吹起来,露出外面的一小片天空。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
第三条路。
他心里在转。
当天,苏婉的寝宫。
寝宫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棵梅花树,枝干苍劲,花瓣洁白。
画是苏婉自己画的,十五岁那年,她被送到砺国之前画的。
她把画带去了砺国,又带了回来。画已经有些泛黄了,但梅花的颜色还是白的。
三年砺国,苏婉很少提起那三年的事。
小翠问过一次,苏婉只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了,就够了。”
小翠没有再问。但她在苏婉的枕头底下发现过一样东西——一块手帕。
手帕上绣着一朵梅花,手帕的边角磨破了,针脚也有些歪——不是苏婉绣的,
是别人绣的。苏婉从来没有解释过这块手帕是谁的。
苏婉坐在案前。
桌上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一些信息。
张谦,新相国。不赞成联姻,但不会公开反对。可以争取。
陈伯庸,赞成联姻。他的利益和凌国有关,不能指望他帮忙。
太子,态度不明。但他和离王之间有矛盾,可以利用。
离王,最终决策者。他不想牺牲公主,但也不想得罪凌国。他在找一个平衡点。
沈珩。
苏婉的笔停在“沈珩”这个名字上。
她在吏部见过沈珩几次。
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岁,穿着吏部的官服,走路的时候低着头,看起来不起眼。
但她知道这个人做了什么——水利方案、砺国外交、赈灾案。
三桩大事,桩桩都在帮离王。
而且他做事的方式很特别——不站队,不拉帮结派,不讨好任何人。
他只是做事。
苏婉在沈珩的名字后面写了一句话。
也许,他可以帮忙。
她放下笔,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窗外是春天的夜。
虫鸣声从宫墙外面传进来——蟋蟀、蝈蝈,还有不清楚什么虫子的叫声。
月光照在窗台上,银白色的。
苏婉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宫墙——高高的、灰色的宫墙。
她在这面宫墙后面住了二十多年。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今天她突然觉得这面墙很压抑。
小翠从外面走进来。小翠是苏婉的贴身宫女,十八岁,圆脸,爱笑。
“殿下,还没睡?”
“睡不着。”
小翠走过来,给苏婉倒了一杯水。
“殿下,听说凌国要娶一位公主。宫里都在猜,会是谁。”
苏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猜什么猜。”她说,声音轻。
小翠看向苏婉的脸。苏婉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
小翠认识苏婉三年了,她知道苏婉越平静,心里越不平静。
“殿下……”
没事,“苏婉把水杯放下,”睡吧,明天还有事。
小翠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寝宫里又只剩下苏婉一个人。
她回到桌前,盯着那张纸。看着“沈珩”两个字后面的那句话。
也许,他可以帮忙。
她把纸折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睡着。
她在想——如果离王决定答应联姻,她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牺牲品”。
她没有母族撑腰,没有朝中关系,没有人会为她说话。
但她不会坐以待毙。
她在砺国做了三年质子。三年里,她学会了在绝境中找活路。
砺国的冬天比离国冷十倍,砺国的食物比离国差十倍,
砺国的人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货物。
她都熬过来了。
这次也一样。
她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不能等。要主动。”
*(第21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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