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暗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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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的内容他记住了:凌国在北方边境增兵,铁骑数量从三万增加到五万,
粮草储备充足。五万铁骑。周铁说的凌国五万铁骑,和报告里写的一模一样。
报告是真的。但报告被“存档”了——没有人看,没有人管。
现在凌国的探子都派到都城来了。
他们在收集情报,在观察户部大院的门卫换班时间。
而离国的边境报告,还在文牍司的柜子里吃灰。
沈珩加快了脚步,下午,沈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他走的是小路——穿过几条巷子的小路。
人少,安静,不容易被注意,但他还是被注意到了。
走了大约半刻钟,他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两个人。
脚步声轻微,轻到如果不是沈珩刻意在听,根本不会发现。
他们的步伐很有节奏——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的距离几乎一样长。
当过兵的人走路才这样,沈珩的呼吸没有变,心跳没有变,步伐没有变。
但他的耳朵竖起来了——像一只兔子听到了狼的脚步声。
他在心里数着步数。一步、两步、三步……身后的人也在走。
距离没有变,大约二十步,不远不近,不紧不慢,他们在跟踪他。
不是文牍司门口那种站岗式的跟踪——那种跟踪是公开的,不在乎被你发现。
这种跟踪是隐蔽的,小心翼翼的。跟踪者不想被发现,但沈珩一眼就发现了。
因为他在落云镇的时候,姜伯教过他——走路的时候,每隔十步听一次身后。
用耳朵听。
脚步声、呼吸声、衣物摩擦的声音都能告诉你身后有没有人。
沈珩走到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向南街,右边通向东街。
他没有停,直接拐进了右边的小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巷子尽头是一堵死墙。
沈珩走到巷子中间,停了下来。他回身,两个人站在巷子口,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多岁,方脸,浓眉,穿着灰色的棉袍。
女的二十出头,长得很普通——和周铁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们没有进来,站在巷子口,看向沈珩。
女的嘴角翘了一下——一种“被发现了”的坦然。
沈珩看向他们,三个人在巷子里对视了几息。
冬天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女的转身走了,男的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外面。
沈珩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手还在发抖——因为肾上腺素。
刚才那几息的对视,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动手。
女的转身之前,看了沈珩最后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一种评估。
像是在说:“这个人,不简单。”她走了。沈珩没有追。追了会怎样?
他一个人,追两个当过兵的凌国探子?追上了又能怎样?打一架?不追。
但他记住了两个人的样子,方脸、浓眉、灰色棉袍,普通的长相、练过武的手。
还有那个女的——她转身之前的最后一眼,那种评估的目光。她在评估什么?
评估沈珩是不是一个威胁?还是评估沈珩值不值得汇报?
不管是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从今天起,凌国的探子也注意到了他。
文牍司门口有人在盯他,凌国的探子在跟踪他。
还有那个送“做得好”纸条的灰袍人。
三拨人,三个方向,三双眼睛,沈珩转身,走出巷子。
他需要把这件事告诉一个人。告诉谁?方远?
方远不在都城——不对,方远在城东。
但方远说“消失三个月”,他不想让方远觉得他不听话。林清?
林清在文牍司,知道文牍司的事。但凌国探子的事超出了文牍司的范围。陆渊?
沈珩只用了三息就想明白了。
陆渊的消息灵通,韩三在监视文牍司,赵文远是户部的六品官。
陆渊在都城的关系网,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也许陆渊知道些什么,又或者陆渊什么都不知道,但沈珩需要一个人说说话。
不是分析局势,不是商量对策。只是说说话。
把压在心里的东西倒出来,不然会憋出病来。
沈珩裹紧了衣服,往药材铺的方向走去。冬天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阳光淡,照在石板路上,把路面照得发白。
风从北方吹过来,干冷干冷的,刮得人脸上生疼。
沈珩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凌国的探子在都城,他们在收集情报。
而离国的边境报告,还在文牍司的柜子里吃灰。有人在打仗,有人在睡觉。
而他,夹在中间。一个文牍司的小吏,被三拨人盯着。
没有权力,没有背景,没有人脉。
他只有一双眼睛,一个脑子,和七八张塞在衣领里的纸条。
纸条上记着他在都城两个多月发现的所有异常。
但这些,也许够了,也许够了,他把话咽了回去。
但咽回去的,会在土里长出来。
*(第17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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