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打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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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次。
林清被泼了五次茶。他没有走,没有怒,没有低头。
现在轮到沈珩了。
第一次。
他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次。但他心里很清楚——他不会走。
不会走。林清的五次告诉他的——忍过去,就是资格。
下班后。
天已经黑了,街上灯笼亮了起来。他裹紧了衣服,往南街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有人从后面跟上来。
“沈珩。”
是林清。
沈珩停下来,回身。林清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领口的补丁还是那块颜色深了一号的布——自己缝的,针脚很粗。
“跟我来。”
林清没有解释,转身就走,沈珩跟了上去。
两个人穿过两条巷子,绕到户部大院后面。
那里有一间杂物间——门很小,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林清推开门,走了进去。
杂物间不大,堆满了旧文书和废纸。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纸张受潮后发出的那种味道,闷闷的,不太好闻。
角落里有一盏油灯,灯芯很短,火苗只有黄豆大小,把屋子照得昏昏暗暗。
林清关上门。
“你知道你的文书为什么被翻乱了吗?”
“不知道。”
“是李正让人翻的。”
沈珩的眉毛动了一下。
李正?相国的人?他为什么要动我的文书?
因为你怼了陈家。“林清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陈家和相国是姻亲。
陈伯庸的夫人姓李,是李正的远房姑姑。
你怼了陈家的侄子,等于打了李正姑姑家的脸。李正不报复你才怪。
沈珩安静了。
桌子也是李正让挪的。门口风大,冬天坐在那里受罪。
这是软刀子——不直接整你,但让你难受。
“赵安泼茶呢?也是李正的意思?”
不,赵安泼茶是赵安自己的意思。
赵安是太子的人,他巴不得你和陈家闹得越大越好。你闹得越大,太子越高兴。
赵安不是在帮李正——他是在利用这件事。
林清的声音很平静,他在分析,不是在抱怨。
每一条信息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做一份报告。
还有一件事。“林清的声音低了几分。”今天下午,有一个人来文牍司打听你。
沈珩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人?”
“不知道。穿便服,三十多岁,方脸。
他问刘老吏——文牍司是不是有一个叫沈珩的人?从哪里来的?入职多久了?
刘老吏没告诉他。但那个人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往里面瞥了一眼。
”
“扫了一眼?”
对,他看的是你的桌子。当时你不在——你去窗边晾文书了。
他看了你的空桌子,大概看了五六息,转身走了。
五六息,看一张空桌子,看了五六息。
他在看什么?桌上的文书?桌上的笔墨?
还是桌子的位置——门口,穿堂风最大的地方?
有人在查他的底细。
从哪里来的,入职多久了,以前做过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打听——这是在调查。
谁在调查他?陈家?相国?太子?还是那个送“做得好”纸条的灰袍人?
“你最近小心点。”林清说,“文牍司的水比你想的深。
你怼了陈家的人,有人佩服你,有人想利用你,有人想除掉你。
三种人,三种目的。你要分清楚谁是哪种。”
他顿了一下。
还有——别一个人扛,有什么事,来找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杂物间里足够安静,沈珩可能听不到。
林清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珩在杂物间里又站了一会儿。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看向墙上的影子。影子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个轮廓。
就像他在都城的处境。
看不清谁是谁,看不清谁在背后推手,看不清下一步会怎样。
但他心里很清楚——他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变成影子了。
影子没有重量,没有声音,没有人会在意影子的消失。
他不想消失。他想站在这里——站着,站着,一直站着。
站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看他一眼。
站在这里,不光是为了被人看见。是为了证明这个地方值得站。
沈珩走出杂物间,关上门。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裹紧了衣服,往药材铺的方向走去。
墙里面是文牍司,墙外面是他。
两个世界。
但他迟早要翻过那道墙。不管墙有多高,不管墙后面有多少双眼睛。
走了不到二十步,他停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巷子口,站着一个穿灰衣的人,三十多岁,方脸。
和林清描述的那个来文牍司打听他的人,一模一样。
灰衣人看到沈珩,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珩,像在确认什么。
沈珩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十步,在昏暗的巷子里对视。
三息之后,灰衣人转身走了,不快不慢,像完成了任务。
沈珩站在原地,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那个人不是偶然出现的,他在等沈珩。
等了多久?从文牍司下班到现在?还是从沈珩入职的第一天?
沈珩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已经看到他了。
看清了他的脸,看清了他走的方向。
下一步,那个人会做什么?
沈珩加快了脚步。药材铺的灯笼在远处亮着——一点昏黄的光。
*(第17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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