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文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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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打五十大板”的方案两边都不满意，如果再拖下去，事情会越闹越大。
“你说。”
沈珩回身，面对人群。
他没有大声说话，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在嘈杂的人群中，这种不大的声音反而更容易让人听清。
“这块地的纠纷，不是‘谁的地‘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的地‘的问题。”
人群安静了一些。
沈珩说：“东边的村子说种了三十年。张家的地契是二十五年前的。
也就是说，东边村子先种了五年，后来张家才买了这块地。”
他看着张家的管事。
“有个事想问——张家买地的时候，知不知道这块地已经有人在种了？”
管事怔了一下。
有争议的交易，不能简单地按地契来判定归属。
”沈珩转过头，看着钱主簿，“我的建议是：这块地归东边的村子。
但张家可以向东边的村子收取五年的地租作为补偿，五年之后，
地归东边村子所有。
人群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东边村子的一个老人开口了。
“这个方案……我们能接受。”
张家的管事犹豫了一下，接着也头一点。
“……行吧。”
钱主簿愣住了。
他看着沈珩——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三言两语就把他头疼了好几天的案子解决了。
当天，钱主簿找到沈珩，请他在衙门旁边的小馆子里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钱主簿问了很多问题。
沈珩从哪里来的、读过什么书、有没有功名、来离国做什么。
沈珩一一回答。落云镇的书生，读过经史子集，没有功名，来离国游学。
钱主簿，说了一句。
沈公子，你有没有兴趣在我手下做文书？
沈珩心里一动，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什么待遇？”
钱主簿说：“月薪五百文。包吃住。衙门后面有一间空房，你可以住那里。”
五百文不多，勉强够一个人吃饭，但包吃住，这就省了一大笔开销。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合法的身份和稳定的住所。
沈珩说：“容我想想。”
钱主簿说：“行。不急。”
回到客栈，沈珩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渊。
陆渊听完，说了一句：“这个机会”
沈珩点头。“我也觉得。”
而且钱主簿是个老实人，跟着老实人做事，至少不用担心被坑。
沈珩笑了。”你怎么知道他老实？“
“跟你学的。”
沈珩顿了顿。“跟我学的？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你没教，但你看人的方式，我学到了。
沈珩笑了。“少贫。”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明天的事，沈珩第一天当差要注意什么；
关于铺面的事，陆渊明天正式开张需要准备什么；关于接下来的计划，
怎么在青石镇站稳脚跟。
当晚，隔壁房间里，陆渊的灯还亮着。
沈珩敲了敲墙。“还没睡？”
陆渊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在记账。你早点睡，明天第一天当差。”
“知道了。”
但他没有睡。
他坐在窗边，看着青石镇的夜。
安静，太安静了。
一个边境小镇，夜里应该有巡逻的梆子声，应该有更夫的喊声，应该有狗叫。
但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然后他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从北边传来的，不是梆子声，不是更夫声。
是号角声。
军号。
一声，两声，三声。
三声军号，在边境，三声军号只有一个意思——敌军来袭。
沈珩站在窗边，手按在窗框上，北边的天空，有一片暗红色的光，不是日出，
日出不会在这个方向。
是火光。
凌国的军队，到了。
沈珩的手摸到了匕首，他退离窗边，背抵着墙，心跳很快，但脑子很清醒。
凌国来了，战争来了，他一个二十岁的书生，站在离国边境的小镇上。
没有兵，没有权，只有一把匕首和一个还没开始的身份。
他必须活过今晚，明天，他才能做他该做的事。
窗外，号角声又响了，这次更近，三里，最多三里。
沈珩把匕首攥紧，刀刃硌着掌心，疼，但疼让他清醒。
号角声三里之外。今晚，先活下来——明天，他才能做他该做的事。
而他要做的事，藏在胸口那幅离国政局图的最底层。
*（第15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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