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谈判·化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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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火苗晃了几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赵虎抬头，看着沈珩，他的眼神变了，一种审视，很认真的审视。
像在重新认识面前这个人，“你为什么要帮我？”沈珩顿了一拍才回答。
赵虎继续说：“你图什么？”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
赵虎在山里待了两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来招安的。
带着官府的文书，说“只要你下山，既往不咎每一个人”帮他“，都有目的。
”他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帮他。沈珩说：“我不图什么。
”赵虎盯着他，“不图什么？”不图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待在山上。
赵虎看着沈珩的眼睛，他在判断，这是真话还是假话，沈珩的表情很平静。
绷着的，眼角会有细微的抽动。
沈珩的平静是真的平静，像是他确实不图什么，赵虎看了很久。
棚子里只有风声，和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咬了咬后槽牙，你这个人，说话让人舒服，那种……让人觉得你说得对。
笑了笑。”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赵虎又三息之后，沈珩说话了。
他端起酒碗，碗已经空了，他举着空碗，停了一会儿，放下了。“好。
”一个字，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容置疑，他的声音很沉。“我信你一次。”
赵虎站了起来，他走到棚子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
赵虎站在那里，背对着沈珩，他的背影很宽，很厚。
月光照在他的络腮胡上，泛着银白色的光，他回过头。
如果有一天你到了砺国，找一个叫秦烈的人。
怔了一下，秦烈，这个名字他听过，他不仅听过，他见过这个人。
在逃亡路上，他救过一个被凌国追兵围困的砺国军官。
那个人就是秦烈，沈珩头一点。”我知道他。“
赵虎说：“他是砺国军方少壮派的代表。是个好人。
当初我在军营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看轻我的人。其他人。那些军官。
觉得我出身低微，说话带着口音，不配跟他们同桌吃饭。
只有秦烈，每次吃饭都叫我过去。”
沈珩没说话，赵虎回身，重新看着夜空，山里的夜很黑，没有灯，没有火，
只有满天星斗，银河从东到西横贯天际，亮得刺眼。”你在路上救过他？嗯。
“赵虎安静了一会儿，他笑了一声。
很短，几乎听不见的微，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就对了，他会报答你的，
这个人，别人对他的好，他都记得，沈珩望着赵虎的背影，秦烈，赵虎。
这些人都在各自的路上走着，而他也在走。
也许有一天，他们的路会交汇，沈珩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
借着油灯的光看了看，
黑鹰，凌国，猎人，这三个词像三根钉子钉在令牌上。
他不清楚这枚令牌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但他知道。
赵虎是第一个被他“说服”而靠欺骗，而是靠理解、靠耐心、
靠让对方自己得出结论。
姜伯教他“说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让他自己找到答案”。
今天他第一次真正用上了这句话，而且，见效了。
这比杀十个人更让他觉得踏实。
沈珩回到自己的铺位，他坐在干草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枚令牌。
五指慢慢收拢，他攥着那枚令牌，指节发白。
令牌上的黑鹰在掌心里硌着他的皮肤，冰凉的，硬邦邦的。
赵虎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秦烈是个好人。他会报答你的。”好人。
在这个乱世里，“好人”是最危险的词，因为好人最容易死，而他，沈玩，
将来能否成为好人，他也不知道，但他心中明白一件事。
如果这个世道上所有的好人都死了，那剩下的，就只有恶人。
他吹熄了灯，屋子沉入暗处，夜把多余的都抹掉了，世界只剩下轮廓，
只有他自己，和他的想法。
想法在黑暗里像鱼一样游来游去，他试着抓住一条，他不想看到那样的世界，
他攥着令牌，在阴影中站了起来。
攥着，因为这上面刻着的黑鹰，是从一个对手变成朋友的人给我的。
坐了很久，不是不想动，是在等，等天亮，等路在脚下展开。
等那些还在山上的人找到方向。
油灯终于烧尽了最后一滴油，“咝”的一声灭了。
棚子里一片黑暗，但沈珩的眼睛睁着，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方向。
不是哪个国家，不是哪座城，而是一个人应该走的路。
明天，赵虎会给出他的答案。
沈珩吹熄了灯——不管答案是什么，这张桌子上从此多了一个人。
一个当过百夫长、写过举报信、被扔在山上三年的人。
*（第14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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