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借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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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很周全。”
沈珩摇了摇头。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更鼓声。
“不够周全。还有很多东西我不知道。
比如到了离国之后,怎么找到第一份差事?
怎么在底层站稳脚跟?怎么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往上走?
这些问题,我现在都没有答案。”
“慢慢来,不急。”
沈珩没再说话。他明白陆渊说得对,想太多走不动,这是陆渊之前说过的。
他不能一直坐在客栈里想,他得走。
走到离国,走到那个朝堂,走到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走一步看一步。
天色将暗的时候,沈珩收拾行囊,他的动作比前几天利落了很多,
因为他有了目标,有了目标的人,动作会变快。
因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旧书放进去,干粮放进去,水囊放进去,
玉佩挂在脖子上,信件在贴身衣袋里,格局图。
他只犹豫了一瞬,折好,放进了贴身衣袋的另一边。
格局图和信件并排,贴着胸口,挨着心跳。
一边是姜伯的遗物,一边是他自己画的天下,一个是过去,一个是未来。
过去的已经回不来了,但未来还没有着落。
他现在站在两者之间,往前走一步是未知,往后退一步是死路。
陆渊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珩收拾行囊。没接话。
两人走出客栈。
沈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瞥了一眼二楼那间他们住了三天的客房。
月色透过窗纸,在地上铺了一层薄霜。
窗户还开着,灰色的窗帘在风里飘。
三天前他走进那间屋子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往南走。
三天后他走出来,方向清晰了,但路还长,外面冷得刺骨。
风从北方刮过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官道上的积雪还没有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路两旁的枯树在风里摇晃,枝丫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冻裂的骨头。
沈珩头也没回,说了一句话,瞥了一眼客栈。他在那里画了三天的七国格局图。
那张图现在在他的行囊里,贴着他的胸口。
像是他的心脏旁边多了一样东西,方向。
他转过头,继续走,离国,快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沈珩回头扫了一眼。
客栈的灯火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山头上零星的火光。
也许是猎人的篝火,也许是赶夜路的商队。
也许都不是,他的脚步很慢,陆渊走在前面,没有催他。
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脑子里很热。
方远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
这些细节像碎片一样散落在他的脑海里,他需要把它们拼起来。
方远不是随便来找他的。
一个离国的低级官员,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一个外地药材商人的”朋友“喝酒。
尤其是一个在官场上混了近二十年的人。这种人,每一顿饭都有目的。
他是有目的的。但目的是什么?
沈珩不清楚,但他心中明白一件事,方远不会是最后一个主动找上门的人,
七国之间,暗流涌动。而他,正在一步步走进这股暗流的核心。
他想起姜伯在落云镇说过的一句话:”棋局上,最危险的你还没看到的那颗。“
方远。你到底在图什么?
方远是一颗他还没看透的棋子。陆渊呢?
陆渊是不是也是一颗他还没看透的棋子?
这个问题他不愿意想,但不得不开始想。
他想起姜伯的另一句话——信任不是不怀疑,是在怀疑之后,
依然选择走在一起。
姜伯信任陆渊。沈珩不知道姜伯为什么信任,但姜伯的信任从来不是盲目的。
外头脚步声渐远,不知是谁深夜还在走动。
也许在陆渊身上,有一种沈珩还没看到的东西。
也许是姜伯看到了,也许是姜伯在赌。姜伯赌了一辈子,大部分时候都赌对了。
这番话落地,厅中一时静得出奇。
沈珩决定,暂时也赌一次。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旷野上显得格外空旷。
他押的是谁的命?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只听得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方远在图什么,陆渊又是谁——两个问题,沈珩把它们压进心里最暗的角落。
暂时不碰,但不会忘。
方远在图什么,陆渊又是谁——两个问题,沈珩把它们压进心里最暗的角落。
暂时不碰,但不会忘。明天进山,山路上的每一步都得睁着眼走。
*(第14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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