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弃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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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呢？
他不敢赌。
棋局结束，老头赢了，只差两子，不多，但够了。
沈珩望着棋盘，沈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两个字。
他的黑子全部都在，一个没丢，但他输了，因为他保住了所有的棋子，
却失去了整个棋局。
老头看着棋盘，说了一句，弃子，沈珩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
但如果所有人都是棋子，那下棋的手呢？你的棋路很好。但太求稳了。
沈珩问：“哪里不好？”老头说：“真正的高手，要敢于弃子。
沈珩问：“弃子？放弃自己的棋子？”老头摇了摇头。“交换。
用一个棋子，换一个更大的局面。”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棋盘上沈珩的黑子。
“你太在意每一个棋子的安危了。这样下棋，赢不了大局。
”那就是了他的了。
他点了点头，沈珩安静了，他看着棋盘上自己的棋子。
每一个都还在，没有一个被牺牲，但他输了，因为他保住了所有的棋子，
却失去了整个棋局。
老头继续说：“下棋和做事一样。你不可能什么都保住。
有时候，你必须放弃一些东西，才能得到更重要的东西。”
他顿了一拍。“关键‘用放弃的东西换什么‘。
”沈珩问：“那怎么知道该放弃什么？”老头笑了笑。
这就是棋艺，他站起，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也是，人生的智慧。
老头开始收拾棋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放回棋盒里。
黑白两色的石子在盒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沈珩靠坐在那里，看着棋盘，棋盘空了，只剩下纵横交错的线条。
十九横，十九竖，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
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个选择，每一步棋都是一个取舍，他忽然想。
姜伯是不是一颗弃子？
姜伯守了他二十年，最后一个人面对五十个精锐，
死在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山谷里。他的死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沈珩的命，换来了逃亡的三天时间，
换来了一个拿不准能不能成真的“以后”。
从棋的角度看，姜伯是一颗弃子，被放弃了，被牺牲了，为了更大的局面。
但沈珩不觉得姜伯是弃子，弃子是冷冰冰的，你放下它的时候不会心疼。
姜伯一个人的一辈子，他开始想。
在“复仇”和“天下”这盘大棋中，他需要“弃子”吗？
”什么是他愿意“弃“的？”他心中无数答案。
但他明白，这个问题他迟早要面对。
而且他必须想清楚：什么样的弃是值得的，什么样的弃是背叛。
老头的弃子是棋子，姜伯的“弃”不是，姜伯是自己选择了留在那个棋盘上。
真正的弃子不是被放弃的人，是选择把自己放在那条路上的人。
他把棋盒的盖子合上。
木头盖子磕在棋盒上，发出轻轻的闷响，棋盘空了，
但他的心里有了一颗新的棋子，关于什么是“弃”，什么是“留”。
老头收拾完了棋子，把棋盒盖上，放回原处。
他回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瞥了一眼沈珩。“年轻人。
”沈珩抬头。
老头看着他，说了一句，你的棋比你的命好，好好下，沈珩愣了一下。
“棋比命好”。什么意思？是说他的棋艺比他的命更重要？
还是说他的棋局比他的命运更好？他想问，但老头已经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驿站的门口，被外面的阳光吞没了。
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脚上穿着磨薄的草鞋。
看起来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历四方的老头，
沈珩半坐于那里，看着空棋盘。“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刚才那盘棋不只是一盘棋。而是一个……预告。
陆渊从外面走过来。“崩塌之后。还能重建吗。
”他手里拿着一包干粮，显然是刚去采买的。
他在沈珩对面坐下，看了看空棋盘，”下棋了？沈珩说：“嗯，一个老头。
”陆渊问：“赢了？”那就是随便看了。他头一点。沈珩说：“输了。
差两子。
”陆渊“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沈珩把“弃子”的事告诉了陆渊，老头的棋路、他的问题、老头的建议，
陆渊听完，安静了一会儿。
“被丢掉的人。会自己起身。”说：“有道理。
”沈珩说：“我知道有道理。
但做起来……很难。”陆渊说得很随意：“难的事才值得做。
陆渊正在拆干粮的包装，表情很平淡。
他拿不准陆渊这句话是随口说的，还是认真的。但沈珩把这句话也记住了。
难的事才值得做。和你的棋比你的命好”一样。
没开口，但他的眼神变了，但弃子，从来不是没有用的棋子，
是没有人在乎的棋子。
有人替他做了选择，而他不知道是谁。
老者的棋已经收了，棋盘上空空荡荡。但沈珩记住了那个“弃子”的位置。
姜伯是被弃掉的子——不是被敌人弃的，是被自己的布局者弃的。
而那个布局者，就是姜伯死前说不出口的名字。
*（第13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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