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仅仅是复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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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根刺都是一个凌帝，每一个凌帝背后都是一个凌国。他需要建立一种东西。
一种让弱国不会被强国随意吞并的东西。一种让百姓不会成为战争代价的东西。
一种让姜伯不用死、让那个孩子不用饿的东西。他不清楚那叫什么。
也许叫”秩序“。也许叫”规矩“。也许叫”和平“。他不确定。
这些词都太轻了，轻得配不上那些死去的人的重量。但他明白。
光靠杀一个人，做不到。凌帝会死，但会有下一个凌帝。
凌国会灭，但会有下一个凌国。
只要这个天下的规矩不变，谁坐上那个位子，都会变成下一个凌帝。
这个想法让我害怕，不是怕死，是怕自己变成凌帝。他对自己说，但怎么建立？
我拿不准，我只是一个从落云镇出来的书生，没有军队，没有权力，没有人脉，
有的只是一个身份和一个目标，仅此而已。
沈珩对陆渊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我觉得，第一步是进入离国。陆渊问：“为什么是离国？”
离国是唯一能和凌国抗衡的国家，凌国虽然强，但离国也不弱，疆域辽阔，
人口众多，国力雄厚。如果我能进入离国的朝堂，借助离国的力量——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自己也拿不准“借助离国的力量”之后该怎么做。
他只知道，他需要先站稳脚跟，先活下来，先进入那个圈子，
……走一步看一步。
陆渊说：“那就先到离国再说。想太多，走不动。”沈珩点了点头。
他明白陆渊说得对，想太多确实走不动。
一个人如果一直在想“怎么走到终点”，就永远迈不出第一步。
有些事情必须提前想清楚，一旦进入离国朝堂，就没有回头路了。
朝堂不是集市，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
进去了，要么往上爬，要么被人踩下去，没有第三条路。
月亮升得更高了，树林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目光停留在天空。星星不多。
冬天的夜空总是这样，清冷、稀疏，像是谁随手撒了几粒沙子。
他突然想起了姜伯，姜伯在落云镇的时候经常在院子里看星星，他说在看天意，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也不太懂，但天意不会自己来，如果我想改变什么，
就得自己去做。
姜伯还说过一句话：“活下去。活下去。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让这个天下变得不一样。哪怕只是一点点。”沈珩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他睁开眼，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靠在另一棵树上，闭着眼睛，拿不准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很清晰，高鼻梁，薄嘴唇，下颌线条很硬。
从来没有见过陆渊这个样子，这么安静，像是一个普通人。
“沈珩看了陆渊一眼。”平时总是笑着的、随和的。
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尊石像，沈珩转过头，继续看天。
天亮之后，两人收拾行囊，继续赶路，沈珩走在前面，陆渊走在后面，
他回头瞥了一眼陆渊。陆渊的步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是走路的样子，沈珩转回头，继续走。
但他心里有一个问题，
从那个村庄出来之后就一直压着——姜伯保护了他二十年。那些人呢？
谁去保护他们？如果复仇只是换一个人坐上那个位子，那跟凌帝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需要找到一个答案，不是现在。
现在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但总有一天，他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否则，他跟凌帝就没有区别，他不想变成凌帝那样的人。
不改变这个天下，就会有下一个凌帝。
改变了这个天下，执掌新天下的人，会不会也变成下一个凌帝？
院子里的树影在风里摇晃。
沙沙地响，这声音他听过无数次，但今晚听起来格外清晰，像是在对他说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说，都是树的声音，是人的耳朵在找意思，他眼皮合上。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但有人有。”远处。
离国的方向，有一座城，那座城里，有人正在等我，等着利用我，
或者等着被我利用，只是他还心中无数。
而那个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盘棋，那盘棋的第一步，明天就会落子。
而沈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棋盘上的人，但沈珩的匕首在掌心里发凉，
但他的血是热的。
他望着离国的方向。那座城里，有人正在等他——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
是另一种人：看中了他的身份，准备用他。
而他，已经在想了——怎么反过来用对方。
*（第13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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