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离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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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买的。边境不太平，带着防身。陆渊的表情很自然。
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沈珩注意到，陆渊别刀的动作很熟练，不是第一次佩刀的人。他没有多问。
日头正中的时候，赵虎来送行了。他骑着一匹黑马，从镇子东边过来。
马跑得很快，蹄声”哒哒哒“地在石板路上响了一路。
他在客栈门口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柱上一拴。”走了？”沈珩说：“嗯。
“赵虎从马上解下一个布包，递给沈珩。沈珩接过来，掂了掂，很沉。
”太多了。赵虎说：“不多。路上花钱的地方多。别省着。”他顿了一拍。
“进入离国，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别急着做什么，先看看情况再说，沈珩，陆渊说的对。
他们刚到离国，什么都不了解，不了解政治格局，不了解人际关系，
不了解谁可以信任、谁不能信任。
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他需要时间，需要观察。
需要像姜伯教他的那样——”先看清棋盘，再落子。
“但”先看清棋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连棋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赵虎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铜牌。
铜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虎头，背面刻着几个字。这是我的信物。
”赵虎说，“在离国北部，有些地方认这个牌子。遇到麻烦，拿出来看看。
不一定管用，但比没有强。沈珩接过铜牌。铜牌沉甸甸的，边角磨得发亮。
看得出赵虎经常带在身上。
他微一点头，赵虎摆了摆手，谢什么，你帮了我，我帮你，就这么简单。
”但来没有……“他没有说完。他翻身上马。”走了。
“马蹄声远去。赵虎的背影在街角消失。下午。”两人出发了。
“出了镇子，沿着官道往北走，官道是土路，被马车和行人踩得很实，
路两旁是农田。
冬天的农田光秃秃的，只剩下收割后的麦茬，一片一片地戳在泥土里。
远处的山峦灰蒙蒙的，就跟被一层薄雾罩着，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城镇的轮廓已经看不见了，两旁的景色变成了荒野。
枯黄的草、光秃秃的树、偶尔出现的几间农舍，风很大，
吹得沈珩的衣裳猎猎作响，陆渊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他的背挺得很直，不一个赶了很久路的人，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姜伯没继续敲下去，他顿了顿，沈珩跟在后面，
他想起了离开落云镇的那天早上，
也是这样的天气。
灰蒙蒙的天空，很大的风，光秃秃的田野，不同的是，
那天早上他身边没有陆渊。
他一个人背着行囊，沿着官道往北走，走了很远很远。
现在他身边有了陆渊，这种感觉……不坏。
天色将暗的时候，两人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歇脚。
大树是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树枝光秃秃的，但树冠很大，像一把巨大的伞，挡住了大半的风。
他抬起头，陆渊立在路边，看着北方的天际线。”还有十五天。”陆渊说。
沈珩“嗯“了一声。”到了离国，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陆渊说，然后慢慢打听消息。不急。嗯。”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陆渊转身，继续往前走，沈珩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官道在前方延伸，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路两旁的枯树在风中摇晃，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灰色的天空。
沈珩头也没回，说了一句话，瞥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
只有路，只有灰蒙蒙的天，他转过头，继续走，风越来越大，
吹得枯草哗哗作响。
沈珩的衣角被吹得翻飞，但他没有停步，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边境线。
沈珩拿不准的是，他身后那两个人影中的一个，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铜管，
对着城的方向闪了三下。
那是一个信号，那两个人影裹着灰色的斗篷，看不清脸。
他们骑得不快，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就像两只跟着猎物的狼，不急着扑上去，只是盯着，等着。
他们从落云镇就开始跟着了，也许更早。他们在等什么？
在等沈珩露出破绽，在等沈珩脱离人群，在等一个安全的、
杀了人之后不会被追查的地点。但他没有看到的是。
身后很远的地方，有两个骑马的人影，正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稳稳跟了上来。
而沈珩，什么都拿不准。
不对劲。沈珩从进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
屋子里有第三个人来过的痕迹——椅子被挪了一寸，桌上的茶杯转了个方向。
不是小偷——小偷不会把茶杯转方向。是有人在等他。
等的人不是沈珩，是燕珩。
*（第13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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