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燕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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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块碎片摆在桌上:玉佩上的“燕珩”、信上的“顾衡·叛”、
地图上的燕国旧疆、旧书里的飞燕纹章。沈珩把它们拼在一起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怕——是拼出来的图案太完整了。完整到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确认。
他是燕国王室灭门案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沈珩睁着眼躺近天亮,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睡。
不敢睡。
他怕自己眼皮合上,就再也睁不开了。怕醒来之后,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姜伯还活着。落云镇还在,铁匠铺还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不敢睡。
他坐在油灯前,把所有线索摆在面前。
玉佩,残缺信件,燕国旧地图,周老先生的旧书,四样东西,四块碎片,
他开始拼。“四块碎片。
一块是玉佩,一块是信,一块是地图,一块是书,如果拼得起来,
我就知道我是谁了。如果拼不起来——他没有继续想。但他必须试。
窗外还是黑的,陆渊顿了顿。
或者说,天边有一线鱼肚白了,但那光太微弱,照不进屋子里。
屋子里只有油灯的光,昏黄的,摇摇晃晃的,像随时会熄灭一样。
沈珩把玉佩放在最前面,玉佩上的飞燕纹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只燕子仰起脸,翅膀微微张开,像是要飞起来,沈珩盯着它看,看了很久。
燕国的纹章,只有王室才能用的东西,他以前不清楚这些,
姜伯从来没告诉过他,
周老先生也没说。
他们只是把这块玉佩交给他,让他收好,别丢了,“别丢了。
”姜伯是这么说的。
“等你长大了,我会告诉你它的来历。”但姜伯没有等到他长大。
姜伯死了,死在那个寒冷的夜晚,死在他怀里。
死前只说了一句话——“你要记住,你是燕国的人。”燕国的人。
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国家,一个灭亡了的国家,一个被凌国灭掉的国家。
沈珩把旧地图展开,地图很旧了,纸张发黄,边角破损。
但上面的线条还很清晰,山脉、河流、城镇、关隘,一笔一划,
都是燕国曾经的疆土。他的指尖在地图上滑过,他找到了落云镇,“在这里。
最右下角。靠近边境。”再往南,就是凌国的土地。
二十年前,燕国灭亡的时候,凌国的军队就是从南边打过来的。
一路北上,势如破竹,一个月之内,燕国的都城就被攻破了。
王室被屠,满门皆灭,除了他,除了他一个人。
沈珩把旧书翻开,书页已经泛黄了,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周老先生给他的这本旧书,里面藏着那张地图。
这是周老先生故意的,他清楚地图藏在哪里,他清楚这本书会被交到沈珩手上,
周老先生是燕国的人。他在落云镇教了十年书,教出了一个“燕国的公子”。
他清楚沈珩是谁,他清楚。
沈珩把残缺信件拿起来。信纸已经残破了,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救出来的。
信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其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燕珩吾儿”,“王室血脉”,“逃”,“活下去”。
他会保护你,沈珩盯着这几行字,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燕珩吾儿”,写信的人是他的父亲。吾儿“两个字轻,但分量很重。
只有父亲才会写”吾儿“。只有父亲才会用这种语气写信。”他的父亲。
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一个在二十年前那个夜晚死去的人,一个把生命换成他的生命的人,“父亲。
”他试着叫了一声,声音穿过二十年。”“他的父亲是燕国的谁?”燕王?
燕王的兄弟?燕王的儿子?不管是哪一个。
我身上流的都是燕国王室的血,沈珩的手攥紧了信纸,
所有的线索在他脑子里汇聚。“玉佩。
王室纹章,信件,燕珩吾儿,地图,周老先生藏的。”姜伯的话。
你的父亲不该死。
“四块碎片。拼出来的是同一个名字。”他是燕国公子燕珩。
二十年前,燕国王室被灭,他是唯一幸存者。
姜伯带着他逃出王城,一路逃到边境,在落云镇隐姓埋名二十年。
姜伯的锤子停在半空,没落下来。
姜伯不是什么铁匠,姜伯是燕国的将军,是他父亲的部下,是奉命保护他的人。
沈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明明灭灭。
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的反应是一片巨大的空白,像有人突然告诉他,
你活了二十年的生活全是假的。
他的名字是假的,燕珩,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一个属于灭亡国家的名字。
他的过去是假的,他对五岁之前的事几乎没有记忆。
他以为那是“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了”。
每个人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对吧?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些记忆被刻意抹去了,姜伯不想让他记住。
不想让他记住王城的火光、屠杀的惨叫、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那些记忆也许还在他脑子里,只是被封起来了,封在某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身份是假的,他“姜伯的养子”,不是“铁匠铺的学徒”。
他是燕国的公子,一个灭亡国家的公子,一个被追杀的公子。
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公子。
沈珩开始回忆过去,所有“不对劲”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
为什么姜伯对他保护得那么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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