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人来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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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但总差
那么一块。
二十年前从燕国逃出来的人——“沈珩
的声音有些干涩，”跟我有什么关系？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谁也说服不
了谁。
姜伯看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他没有
回答。
他忽然觉得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累。
“珩儿。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一种沈珩从来没
有听过的声音，
像一个父亲在跟儿子说最后的话，不管
接下来发生什么，你记住一件事。”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但人不能因为没有
答案就不去问。
夜色沉沉，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夜寂
静。
沈珩站在黑暗中，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
得一清二楚。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影子从左边移
到了右边。
姜伯的目光落在沈珩的脸上，昏暗中，
那双浑浊的老人的眼睛，此刻异常清明
。
有些事想得越清楚，反而越不明白。
“你不是普通人。”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得往前走，因为停
下来更可怕。
四个字。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留下湿漉漉的沙滩。
沈珩的脑子里又嗡了一声。他想问——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普通人？
为什么凌国要找一个二十年前从燕国逃
出来的人？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些东西失了就是失了，再也找不回来
了。
但姜伯没有给他时间。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可能都推演了一遍，
没有答案。
“回去。”姜伯说，“把门闩插好。不
管听到什么，不要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他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安静像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所有的声
音。
“姜伯——”
那阵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之间的
距离变远了。
姜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沈珩
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决绝。
像一个将军在战场上做了最后的决定。
没有人开口打破沉默，因为沉默本身就
是答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尘土气息，
混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根弦——绷到了极
限，随时会断。
但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
回事。
姜伯转身，走出了门。
沉默的间隙里，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
沈珩攥着匕首站在门后，脚步声越来越
近了，他听得出——不是二十个，
不止二十个。后面还有，从更远的地方
正在赶过来。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也躲不了。
他推开门缝往外望了一眼。
这沉默比任何对话都更有内容。
巷子尽头，姜伯的身影已经走远了，但
沈珩看到了——姜伯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
长的，斜背在背上，在夜色里泛着一道
细长的冷光。
安静让人不安，因为安静的时候，声音
最清晰的是自己的心跳。
剑，姜伯手里拿着一把剑。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个选择——不管这
个选择有多难。
那不是一个铁匠该有的东西，那是战场
上用的剑——不是铁匠打的，
是军匠打的。
刃口的弧度，护手的形状，沈珩在姜伯
的铁砧底下见过那张图纸，小时候。
有些事不能等，等久了，就再也做不了
了。
姜伯不是去躲的，姜伯是去挡的。
沈珩攥紧了匕首——小时候他见过姜伯
教训三个地痞，三个人围着姜伯转，
没人能近身。但那是三个，现在外面是
二十个全副武装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冲出去帮忙
，姜伯会把他推回来。
留在屋里等，他做不到。他看了一眼手
里的匕首，又看了一眼新换的铁闩。
姜伯打那根铁闩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
天。
路在脚下延伸，他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但他必须走。
沈珩低头扫了一眼铜扣，飞燕纹章在暗
中隐隐发亮。
有些决定，做的时候不觉得重，做完了
才发现背着走不动。
他忽然明白了——姜伯等这一天，等了
二十年。
他把所有的事又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没
有任何遗漏。
二十年前他从燕国皇宫的地道里抱出来
一个婴儿。
二十年后他把婴儿养大的剑，拔出来还
给那个婴儿。
剑递给沈珩的时候，姜伯说了二十年来
最长的一句话。
不是“快走”，不是“保重”——是“
你父亲给你留了兵。在北边。”
脑子里转着无数个念头，缠在一起，理
不清。
他选的这条路，通向哪里？
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第8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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