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外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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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出门的时候说去趟邻镇，明晚回来。
沈珩没多问。
但陆渊前脚刚走，
沈珩就走进了陆渊的房间——
不是因为怀疑，
是因为陆渊今天出门之前，
把他从不离身的那只铁烟盒
留在了枕头底下。
他忘了。
一个从不忘记的人不会忘——
他是故意的。
铁烟盒空着，
里面垫了一块布，
布上绣着飞燕。
不是沈珩铜扣上的飞燕——
是另一只。
俯冲，不是起飞。
沈珩把那块布取出来，
放在掌心里。
飞燕的绣工很细，
用的线是深蓝色的丝线，
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沈珩把布翻过来，
背面也有绣线的痕迹——
这个人绣得很认真，
每一针都从正面穿到背面，
再从背面穿回正面，
所以正反两面的线迹都很整齐。
他拿出自己的铜扣。
铜扣上的飞燕是起飞的姿态——
翅膀展开，头朝上，
像是要冲进云里。
布上的飞燕是俯冲的姿态——
翅膀后掠，头朝下，
像是要扎进水面。
起飞。俯冲。
方向相反。
沈珩把铜扣和布并排放在桌上，
盯着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
轻轻地摸了摸布上的绣线。
丝线很光滑，但因为是手工绣的，
表面有一层极细微的凹凸感——
那是针脚留下的痕迹。
他沿着飞燕的轮廓摸了一遍，
从鸟喙摸到翅膀尖，
再从翅膀尖摸到尾羽。
绣这只飞燕的人，
手法很熟练。
但不是专业的绣娘——
专业的绣娘针脚会更细更密，
这只飞燕的针脚稍微粗了一些，
更像是一个男人做的活。
陆渊会绣花？
沈珩摇了摇头。
陆渊的手他很熟悉——
那是一双搬货、劈柴、练武的手，
指节粗大有茧，不像是
能捏住绣花针的手。
这块布不是陆渊绣的。
是别人给他的。
陆渊只是负责把它放在铁烟盒里。
谁给的？
沈珩把布重新叠好，
放回铁烟盒里。
他拿起铁烟盒，翻来覆去地看。
烟盒是铁制的，表面磨得发亮，
边角有一些使用痕迹——
刮痕、凹坑、磨损。
这是一个被人带在身上很久的东西。
盒子的内侧底部，
有一行极小的字。
沈珩把盒子翻过来，
对着窗户的光看。
字太小了，而且是刻进去的，
不是写的，所以颜色跟铁盒本身
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他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燕归。
两个字的刻痕很深，
不像是自己刻的——
刻字的人用了很小的刻刀，
每一笔都很有力。
燕归。
燕国归还？燕国归来？
还是——字后面那个人
要回来的意思？
沈珩把铁烟盒合上，
塞进自己的怀里，
贴着胸口放好。
他走出陆渊的房间，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陆渊说去邻镇，明晚回来。
但从他留下铁烟盒这件事来看，
他不是去邻镇。
他去的地方，需要沈珩在他走后
才能发现这个信号。
也就是说，陆渊不想在走之前
当面告诉沈珩什么，
他要让沈珩自己发现。
为什么？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沈珩转过头。
是隔壁的张婶，提着一篮子菜，
路过院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沈先生，陆渊呢？
出门了，过两天回来。
哦——张婶点点头，
上次借你的葱，今天还你。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把葱，
递了过来。
沈珩接过来，道了谢。
张婶走了。
沈珩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张婶今天路过后院的脚步
比平时慢。
她往院子里多看了两眼。
沈珩皱了皱眉。
张婶是邻居，往院子里看
很正常，但她看的不是沈珩——
她看的方向是陆渊的房间。
沈珩没有声张。
他提着那把葱走进厨房，
把葱放在灶台上，
然后绕到陆渊房间后面的窗户边。
窗户关着，但窗纸有一处破洞——
食指大小的圆洞，
位置刚好在窗框下方，
如果不蹲下来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从外面往里面看过。
沈珩蹲下来，
把眼睛凑近那个破洞。
里面是陆渊的房间，
床、桌子、椅子，一切如常。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
摸了摸窗纸破洞的边缘。
边缘很毛糙，不是新的——
至少有两三个月了。
也就是说，有人在两三个月前
就开始从外面偷看陆渊的房间。
这个人为什么看？
在看什么？
沈珩站起身来，
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检查了每一面墙、
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
在后院的墙头上，
他发现了两片碎瓦——
瓦片是新碎的，断面还很锋利，
颜色跟墙头上其他的瓦片不一样。
有人踩过墙头。
最近。
沈珩捡起那两片碎瓦，
放在鼻子
瓦片上有泥土的气味，
还有一种淡淡的药香味——
是药材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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