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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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站了起来来。
他看着河水，轻声说了一句。
“知道了，就不能装不知道。”
不是豪言壮语，不是什么大义凛然，只是一个很朴素的道理。
你看到了，你就不能假装没看到。
他做出了选择。
“想什么呢？”
沈珩转过头。
陆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站在柳树林的边缘，手里提着一壶酒。
夕阳的余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在想以后的路。”沈珩说。
陆渊走过来，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他把酒壶递给沈珩。
“喝一口？”
沈珩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酒是浊酒，带着一股粮食的香味，辣得他皱了皱眉。
“我决定继续追查。”沈珩说。
陆渊看着他。
继续追查什么？‘影‘，走私网络，凌国的军事行动。
陆渊没有立刻说话。
他接过酒壶，喝了一口，他把酒壶放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河面。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他说，“我都支持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沈珩，他在看河面，夕阳的余光落在河面上，
把河水染成了橘红色。
沈珩看了他一眼。
陆渊的侧脸在夕阳中看起来淡静，跟平时一样。
沈珩没细想，也许陆渊只是在看风景。
“好。”
两人坐在河边，喝着酒，谁都没吭声。
太阳慢慢沉下去了。
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去，叫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
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暮色里。
陆渊把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倒进碗里，递给沈珩。
“最后一口。”
沈珩接过碗，喝完了。
酒很辣。但喝下去之后，肚子里暖烘烘的。
“回去了。天快黑了。”
陆渊站了起来。
“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
走了几步，沈珩头也没回，说了一句。
“那就是先做再了。”
他。
一切看起来很沉静。
沈珩在河边坐了很久。
他站起的时候，发现陆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没有打招呼，没有说再见，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沈珩停了下来。
月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他亲眼……”他没有说完。
他拿不准的是——陆渊离开河边之后，没有回住处。
他往北走了。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亮，把山路照得发白，陆渊走在昏暗的光下，步伐很快，
他的方向，北边，凌国的方向。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路越来越偏，越来越窄。
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枝条在头顶交织成一片黑色的穹顶。
远处的灯火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一个银白色的光斑。
他停了下来。
前方有一块空地，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还有只是。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腰上挂着一把刀，脸被兜帽遮住了，只露出下巴，
下巴上有一道疤。
跟上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人。
陆渊走到那个人面前。
沈珩决定继续追查。
黑衣人没接话。
“安静了一瞬，沈珩的声音才响起。‘影‘知道了。”
黑衣人的声音很沉，好比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下一步指令，继续潜伏，不要暴露。
陆渊头一点。
“还有呢？没有。等新的指令。”
陆渊安静了一会儿。
他查到了多少？
“足够多。但还不够。”
他会查到‘影‘吗？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陆渊一眼。那个眼神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楚，但陆渊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刺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不要问不该问的。”黑衣人说。
陆渊没再吭声。
他站在天边的微光下，看着黑衣人，黑衣人站在阴影里，看着陆渊，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黑暗中照在陆渊的脸上，他的表情很沉静，跟平时一样平静。
“我知道了。”
黑衣人头点了一下。
他转身，走进了树林，几步之后，他的身影就被黑暗吞没了，没有脚步声，
没有树枝折断的声音，像是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
陆渊伫立在原地，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
他回身，往南走。
夜风里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暗。
陆渊走了之后，树林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晨光下，陆渊刚才站过的地方，草地上有一滴血。
还没有干。
而在落云镇的某个角落，沈珩正走向回家的路。
他拿不准，今夜与他把酒言欢的人，刚刚在阴影中判了他死刑。
他更拿不准，那滴未干的血，究竟是谁的。
远处，第一声鸡鸣划破了夜空。
天，快亮了。
但有些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陆渊今夜第二次去了北边。回来的时候鞋底的泥还没干——不是红泥，是灰泥。
北边军营门前的灰泥。
他在军营里待的时间，够他把沈珩今天说过的话、做的决定、走的每一步路，
一字不漏地汇报干净。
*（第7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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