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疑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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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把“别查了”三个字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忽然抬起了头——不是害怕。
是他发现送信的人犯了一个错误：这纸是客栈的账本纸。落云镇只有一家客栈。
写信的人，就在福来客栈住过。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
“别查了”。门缝里塞进来的那张纸条被他攥在手里，攥了一整夜。
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墨色很浓，像是用毛笔写的。谁送的？什么时候塞的？
他趴在门后听了很久，但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沈珩去了客栈。
尸体已经被搬走了。
赵三的手下把尸体移到了客栈后面的柴房里，用一张旧草席盖着。
柴房门口站着一个手下，看到沈珩过来，没有拦。
赵三交代过：“那个书生想看就让他看。拦不住的。”
沈珩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
如果凶手站在死者面前，右手持刀，从左向右割，伤口应该是从右到左，
向下倾斜，但这个伤口是从左到右，向上倾斜。
反过来。
凶手是左手持刀，或者凶手站在死者的背后。
他又望了一眼伤口的深度，一刀切断颈动脉和气管。
没有迟疑的痕迹，没有“试刀”的浅划痕，伤口边缘整齐利落，
没有锯齿状的撕裂。
匕首或者短刀，不是菜刀，菜刀太重，割不出这么干净的线条，也不是长剑，
长剑的刃口太宽，伤口会更深。
他把草席重新盖上，站了起来来。
沈珩回到住处，关上门。
他把今天在现场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尸体，喉咙上的伤口，地上的血，翻倒的椅子，散落的茶具，窗户上的泥土，
门闩，枕头底下的暗格。
他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图。
不是现场平面图，他之前已经画过了，这次他画的是一张推理图。
图的中间写着“死者”，从“死者”往外拉了五条线。
第一条线连着“伤口”——左撇子或背后动手，一刀致命，专业手法。
第二条线连着“窗户”——窗户是从外面打开的，窗台上有红泥土，
红泥土来自镇外南边的山脚下。这说明凶手从南边来，或者至少经过了南边。
第三条线连着“门闩”——门闩是从里面闩上的，但可以从外面通过门缝操作。
这说明凶手有经验，他知道怎么制造一个“密室”的假象。
第四条线连着“暗格”——死者把密信藏在枕头底下的暗格里。
凶手翻遍了整个房间，找到了暗格，取走了密信。
这说明凶手知道暗格的位置，他冲着密信来的。
第五条线连着“时间”——案发时间是亥时。
夜里九点到十一点，客栈里的人都睡了，没有人听到动静。
这说明凶手动作很轻，很专业。
沈珩看着这张图。
五条线，五个方向。
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凶手是受过训练的。
他知道目标是谁，知道密信藏在哪里，知道怎么无声无息地进出房间。
这是一次有计划的暗杀。
灭口。
从柴房出来，沈珩去找了吴掌柜。
吴掌柜坐在柜台后面，脸色还是白的，他面前放着一壶茶，但茶一口没动。
壶嘴上连热气都没有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吴掌柜。”
吴掌柜抬起头，看到沈珩，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来。
沈珩在他对面坐下来。
“死者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吴掌柜的手在桌面上搓了一下，他的眼睛往两边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在听。
“客人住店，不需要交代来历。”他说，声音有些发虚。
“这个人死在你的客栈里。”沈珩看着他说，“你不交代，我就去报官。”
吴掌柜的脸更白了。
别、别报官——“他压低了声音，”官差来了，我这客栈还开不开了……
“那就说。”
吴掌柜犹踌了几秒。
他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像是把压在胸口的东西吐了出来。
“那个人自称张三。”
“张三？”沈珩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普通到像是编的。
“嗯。北方口音。听着像是凌国那边的。
”吴掌柜说，“他三天前来的，付钱很大方。预付了三天的房钱。”
“一个人来的？”
吴掌柜的手又搓了一下。
沈珩等着。
“另一个人是凌国商人。做药材生意的，在镇上做了几个月了。
三十多岁，身材高大，说话带着凌国口音。”
“他们住一间房？”
不是。各住各的，但一起来，一起吃饭，看着像是同行的人。
沈珩点头。“那个凌国商人呢？”
吴掌柜的声音更低了。
“提前一天走了。”
“提前一天？”
对。死者来的第二天，那个凌国商人就走了，说是有急事要赶回去。
沈珩沉默了几息。
死者来的第二天，同行者就走了，第三天，死者被发现死在房间里。
时间线很清楚，同行者先走，死者后死，像是同行者知道死者会死，
提前离开了。
“那个凌国商人叫什么名字？”
“没说。他来镇上做药材生意好几个月了，大家都叫他‘马老板‘。
但……”吴掌柜顿了顿。
“但什么？”
镇上做走私的那个，这个凌国商人是另一个人。
只是镇上的人分不清，都叫他们‘马老板‘。
沈珩眉心微紧。
镇上有两个“马老板”，一个是做走私的，沈珩早就知道了。
另一个是做药材生意的凌国商人，来了几个月，跟死者同行。
“那个做药材的凌国商人，”沈珩问，“他有什么特征？”
吴掌柜想了想。
“身材高大。比一般人高半个头。脸很方，颧骨很高。
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的时候——”他顿了顿，“笑起来的时候用左手捂嘴。”
沈珩的心跳加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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