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跃迁的赌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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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内充斥着消毒剂和能量药剂特有的冰冷气味。林恩躺在治疗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生命维持系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监控着她体内紊乱的能量读数。艾拉守在一旁，紧握着她的手，目光却死死盯着数据板上那条来自“观察者七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
“‘深度归档’预备程序……”艾拉低声重复，声音干涩，“这比‘观察’听起来更……永久。”
林恩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意识中的曦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寂，仿佛刚才那场爆发的消耗是双方的。她虚弱地开口：“至少……它暂时没动手，不是吗？还在……预备阶段。”她试图用乐观来缓解艾拉的恐惧，但心底同样被寒意笼罩。“星痕记录者”的态度，始终是个谜。
舱门滑开，索恩舰长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林恩少尉，感觉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林恩苦笑。
索恩点点头，目光落在艾拉的数据板上：“那条信息，我看到了。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但，没有回头路了。”他走到床边，语气郑重，“‘追猎者’的威胁暂时解除，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沃顿的舰队已经离开，我们留下的战力不足原先三分之一，但……核心都在。”
他调出全息星图，一个标红的、极其危险的跃迁路径被高亮显示。“基于你的表现，以及星痕记录者提供的金星坐标，科学部和技术官艾拉的全力演算，我们拟定了一条通往太阳系的路线。”
星图上，那条路线并非笔直指向太阳系，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沿途标注出数个危险的自然天体——一个高度活跃的中子星、一片弥漫着高强度辐射的星云、一个不稳定的脉冲星，以及……几个已知被吞噬者小型前哨站占据的跳跃点。
“这是一条‘疯子航线’。”索恩直言不讳，“常规跃迁需要至少两百小时，而且必然遭遇层层拦截。但这条路，利用这些极端自然现象的能量湍流和时空扭曲，配合艾拉根据银翼数据改造的三艘护卫舰作为‘共鸣器’，我们有可能将跃迁时间压缩到……80小时以内，并最大程度规避敌人的常规监测网。”
80小时！这意味着他们将在太阳系“归档”倒计时结束前，勉强赶到！
“风险呢？”林恩问。
“极高。”索恩毫不掩饰，“首先，需要你的银翼能量晶体和你的……‘因果屏蔽’能力，在最危险的节点稳定跃迁通道，抵抗自然狂暴。其次，改造的‘共鸣器’护卫舰需要承受远超设计的能量负荷，很可能在过程中损毁甚至爆炸。最后，我们无法完全避开所有敌人，尤其在接近太阳系时，遭遇战不可避免。”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恩：“最关键的是你，林恩少尉。根据医疗部的报告和刚才的爆发数据，你的身体处于一种微妙的临界状态。意识融合在加速，银翼能量适应性在增强，但生理结构也在承受持续性的信息熵增损伤。再次强行使用大规模因果干涉，尤其是在跃迁这种极端时空环境下……后果无法预测。你可能会更快地与曦光融合，也可能……身体彻底崩溃。”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舰队残余的力量，赌上艾拉的改造技术，更赌上林恩的性命和“人性”。
林恩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舷窗外。无垠的星海，冰冷的残骸，遥远而即将蒙难的家园。雷克舰长、泰拉斯军士长、李炜……他们的面孔在记忆中闪过。她脑海中，曦光那关于银翼文明最后挣扎的记忆碎片也在沉浮。
“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她轻声说，仿佛在对自己，也对曦光，“就算我们不去，太阳系‘归档’，‘循环墓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或者任何幸存者。曦光的文明试过逃避，失败了。”
艾拉的手握得更紧了，眼中泛起泪光，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说出劝阻的话。她知道林恩是对的。
“艾拉，”林恩转向她，“‘共鸣器’的改造，需要我的晶体，对吗？”
艾拉点点头：“需要晶体作为能量核心和协调器，引导银翼信息种子中的跃迁算法，中和自然湍流的无序性。没有它，改造毫无意义。”
林恩看向索恩舰长：“我同意。把晶体交给艾拉。另外，把‘迅捷号’上的哈尔西中校和其他被‘心智烙印’影响的人……带上。星痕记录者给的频率可能帮助他们恢复，他们也是……受害者。”
命令下达，“不屈号”及其残存的忠诚舰船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准备阶段。所有非必要系统能源被调配至引擎和武器系统。艾拉带领技术团队，在“坚盾号”、“利刃号”以及另一艘较小的快速侦察舰“游隼号”上，进行着疯狂的改造。银翼能源晶体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在“坚盾号”的核心，通过复杂的光导管网络与三艘船的特定改造模块连接。
林恩被允许在医疗舱内远程参与部分调试，她的意识与曦光连接，为改造提供关键的银翼科技参数。她能感觉到，每一次深层连接，自己与曦光的界限就更模糊一分，脑海中那些银翼的记忆和情感变得更加真切，有时甚至会短暂地覆盖她自己的童年回忆。这种“被稀释”的感觉让她恐惧，但别无选择。
陈副官则忙于整合舰队资源，甄别其余可能存在的潜伏威胁，并组织人手，准备在抵达太阳系后可能的战斗或……探索金星地心的行动。气氛压抑而悲壮，每个人都清楚，这可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
72小时，如同流沙般逝去。改造进入最后测试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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