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钢铁洪流的阴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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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掌心那微弱的银光，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勉强维系着老查理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他灰败的脸上渗出一层不健康的冷汗，微弱的呼吸在寂静的舱室内清晰可闻，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艾拉跪在一旁，双手依旧死死按着被鲜血浸透的纱布，眼神在生命监测仪（依靠飞船内部应急电源勉强运行）的微弱读数和林恩苍白而专注的脸庞之间来回切换。
外面，“清算人”突击舰的主炮口，毁灭性的能量已经凝聚到了顶点，那刺目的光芒甚至透过舷窗，将舱内染上一片冰冷的白。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一阵极其尖锐、不同于飞船警报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通用紧急频段广播信号，如同失控的野马，强行挤入了灰鲭号几乎瘫痪的通讯接收器！信号极其微弱，充满了静电干扰和跳跃的杂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紧迫感。
“……重复……这里是联邦第七机动舰队残部……‘钢铁洪流’主力于柯伊伯带外围遭遇……毁灭性打击……叛变……舰队内部出现大规模……叛变！指挥部……被渗透……‘守护神’计划……失败……各单位……自行突围……保存……”
广播到这里被一阵强烈的爆炸杂音淹没，几秒后，另一个更加熟悉、却同样充满疲惫与绝望的声音，强行切入，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嘶吼：
“……林恩……艾拉……如果……能听到……我是陈……陈副官！我还活着……在‘不屈号’上……叛变与‘清算人’直接相关……小心……那艘……特勤舰……‘影梭号’……它……它向吞噬者控制区……发送了……坐标……太阳系……倒计时……加速……找到……‘基石’……真正的……”
信号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掐断。通讯器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噪音。
舱内陷入了一种比死亡寂静更加可怕的氛围。艾拉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难以置信的绝望。林恩维持着能量输送的姿势，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钢铁洪流”……败了？联邦倾尽全力的主力舰队，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遭遇毁灭性打击？而且，是因为内部大规模叛变？陈副官还活着，但他传来的信息，比死亡通告更加令人窒息！
“影梭号”……那艘在“钢铁洪流”誓师影像中诡异脱离的特勤舰！它竟然向敌人发送了坐标？！这已不仅仅是叛变，这是彻头彻尾的、将整个人类文明推向深渊的投敌！
林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比银翼哨站的冰冷更加刺骨。她们之前的猜测被最残酷的方式证实了。敌人不仅仅在外面，更在内部，在人类文明最核心的权力阶层！
就在她们被这惊天消息震撼得几乎失神之际，舷窗外，“清算人”突击舰那凝聚到极点的炮口光芒，竟突兀地、极其不自然地闪烁了几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紧接着，那艘突击舰，连同两艘“遗产回收公司”的拦截艇，仿佛接到了某种更高优先级的指令，几乎同时调转航向，引擎全开，没有丝毫留恋地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猎物，化作几道流光，朝着人类疆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撤退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林恩和艾拉措手不及。
“是因为那个紧急广播……”艾拉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干涩，“前线崩溃，大规模叛变……他们的任务优先级改变了？是去参与镇压，还是……去执行更大的阴谋？”
林恩缓缓收回按在老查理胸口的手，掌心的银光消散。老查理的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丝。她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敌人消失的方向，目光冰冷。
“陈副官提到了‘基石’……”林恩低语，“他让我们找到‘基石’真正的……用途？还是弱点？”她回想起银翼记录者的话——‘基石’是毒药，亦是渺茫的希望。难道陈副官，或者他所在的残存力量，意识到了什么？
艾拉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恢复，开始利用这宝贵的、敌人莫名撤退的喘息时间，争分夺秒地检查飞船系统。“主能源总线彻底熔断了，无法修复……但或许……可以利用银翼哨站的残余能量！”她看向林恩，“你刚才在哨站里，有没有发现还能运作的能源接口？哪怕只是临时的，只要能给灰鲭号的备用引擎和跃迁核心充能，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绝对的黑暗中重新燃起。陈副官幸存并传来警告，敌人因前线剧变而暂时退却，银翼哨站可能提供逃离的能源……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那个广播所带来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钢铁洪流”的覆灭，意味着人类联邦失去了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大规模叛变意味着信任的基石已然崩塌。而“影梭号”向吞噬者发送坐标的行为，更是将太阳系直接暴露在了敌人的炮口之下。倒计时，正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归零。
林恩深吸一口气，将那枚依旧微热的晶体紧紧握住。她看向昏迷的老查理，又看向正在拼命寻找生路的艾拉。
她们是幸存者，是知情者，也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之一。必须离开这里，找到陈副官，汇合所有还能信任的力量。银翼的警告、基石的秘密、起源之失的线索……这一切的重担，如今都压在了她们肩上。而首先，她们需要让这艘沉默的灰鲭号，重新翱翔起来。敌人虽暂时退去，但笼罩在人类文明之上的阴影，已浓郁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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