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尘埃哀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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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之环”并非其名那般诗意。这里没有璀璨的星云，只有无边无际的、由冰晶和岩石碎屑构成的冰冷迷雾，缓慢地、死寂地旋转着，将一切光线都吞噬、散射成一种令人压抑的灰蒙蒙色调。“曙光号”便漂浮在这片宇宙坟场之中，如同一具刚刚经历惨烈搏杀、被随意丢弃的巨兽残骸，依靠着微弱的惯性缓缓翻滚、飘移。
舰桥内，应急灯的血色光芒是唯一的光源，映照着一张张沾满油污、血渍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痛的面孔。李炜导航官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他曾经战斗过的岗位旁，盖上了一面临时找来的、略显褪色的联邦旗帜。他脸色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但嘴角那一丝未干的血迹却残酷地诉说着最后的代价。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悼词。所有尚能行动的幸存者，约莫四十余人，沉默地聚集在舰桥及相连的主通道内，空间显得异常拥挤，却又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旷感。空气中混合着硝烟、臭氧、鲜血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失去的气味。
雷克舰长站在李炜的遗体前，他原本笔挺的制服如今破烂不堪，额角的伤口简单包扎着，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看到了麻木，看到了恐惧，看到了尚未消散的战斗激素，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悲伤和迷茫。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在这里，告别我们的兄弟，李炜导航官。”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也让那句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里。
“我们告别哈金斯，告别莫里斯，告别所有在‘避风港’，在‘摇篮’，在科罗-47，在这条该死的航路上倒下的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他们再也看不到星辰，感受不到飞船的震动，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了。”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有人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我们失去了家，失去了同伴，失去了太多……多到有时候我会问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杀，像老鼠一样在阴影里躲藏，值得吗？”
雷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毅：
“我告诉你们，值得！”
“李炜用他最后的计算，最后的操控，把我们从这个必死的局面里拽了出来！哈金斯、莫里斯，还有所有牺牲的弟兄，他们用他们的血，他们的命，为我们争取了这口喘气的机会！他们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自怨自艾，然后绝望地死去的！”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刀锋般刮过每个人的脸：
“他们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是为了让‘曙光号’这个名字，让联邦海军这面旗帜，哪怕就剩下一块碎片，还能继续在这片黑暗的星空里飘下去！是为了让我们看到的、经历的一切——敌人的凶残，叛徒的卑鄙，还有那些谜团背后的真相——能有朝一日，大白于天下！”
“我们现在很惨，没错。船快散了，人快死光了，弹尽粮绝。”雷克的语气重新变得低沉，但那份力量感却丝毫未减，“但只要这艘船还有一块甲板没掉，只要还有一个人能喘气，我们就还没输！”
他指向舷窗外那一片死寂的尘埃之环：
“这里不是终点，只是又一个起点。我们哭过了，痛过了，现在，该干活了！”
“工程部，我要知道这艘船还能不能动，还能不能修！医疗队，我要每一个还能救的人都要救回来！其他人，清理战场，统计物资，加固还能用的防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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