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尽前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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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号”拖着依旧残破但已恢复基本动力的身躯，缓缓驶离了“摇篮”空间站的船坞，将那座充满死亡与秘密的金属巨构抛在了身后的黑暗中。舷窗外，是陌生的星域，唯有导航屏幕上那个名为“避风港”的坐标，是这片无尽墨黑中唯一的光点。
航程并非一帆风顺。空间站提供的星图虽然精确，但标注出的“安全”航线依然需要穿越一片广袤而危险的星际尘埃云——被称为“徘徊者坟场”的区域。这里引力异常，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冰岩碎片和强烈的能量乱流，对于“曙光号”这样伤痕累累的舰船而言，每一次规避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左舷三度！避开那团高密度尘埃！”
“引擎输出不稳定！穿越乱流区时注意保持平衡！”
“舰体刚才修复的焊缝正在承受极限应力！”
舰桥上的指令和报告声此起彼伏，紧张的气氛并未因暂时脱离险境而缓解。每个人都清楚，这艘船已是强弩之末，任何一次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林恩紧盯着传感器屏幕，一边协助导航，一边分心研究着从“摇篮”站下载的海量数据，尤其是关于“避风港”的信息。那个模糊的图片和神秘符号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盘旋。
“避风港”，根据资料描述，并非一个官方建立的殖民地，而是由流亡者、独立探险家、边缘商团以及各种不愿隶属于大势力的团体，在一颗资源贫瘠但位置相对隐蔽的星球轨道上，依托一颗被掏空的小行星建立起来的庞大太空城邦。它是法外之地，是情报黑市，也是藏污纳垢之所，联邦法律在这里形同虚设，一切以实力和筹码说话。
这样一个地方，真的能成为他们的“避风港”吗？
经过数日提心吊胆的航行，传感器终于捕捉到了目标星系的信号。
一颗黯淡的、处于生命末期的红巨星占据着星系的中心，散发着缺乏活力的光芒。而在它遥远的外围轨道上，一颗灰蒙蒙的岩质行星如同沉默的守卫，环绕其运行的，则是一个由无数杂乱无章的结构拼接而成的、巨大而丑陋的太空站——“避风港”。
它没有“摇篮”站的简洁与宏大，更像是由成千上万个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飞船残骸、居住模块、工业平台粗暴焊接在一起的宇宙垃圾山，缝隙间闪烁着混乱的灯光，各种大小的舰船如同蚊蚋般在其周围起起落落，透着一股混乱而危险的气息。
“发送入境请求，使用通用识别码，伪装成受损的货运船。”雷克下令。他们必须低调。
请求发出后，良久才收到一段充满静电噪音的、不耐烦的回复：“……身份已记录。泊位D-74。遵守‘避风港’规矩：禁止在站内动武，所有交易后果自负。入港费……看你们这破烂样，先欠着，以后加倍还。导航信标已发送。”
一条粗糙的、毫无欢迎可言的引导信标出现在导航屏上。
“曙光号”跟着信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巨大的、如同废铁坟墓般的城邦。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与混乱。可以看到明显是军舰残骸改造的炮塔，旁边紧挨着色彩鲜艳的娱乐场所招牌；粗大的工业排污管直接将废料排入太空，而在不远处，却有着精致的花园穹顶。
他们被引导至一个位于城邦边缘、阴暗且缺乏维护的泊位。机械臂粗暴地抓住舰体，完成对接，过程毫无舒适可言。
“泰拉斯，你带一队人留守飞船，最高警戒。林恩，李炜，还有你——”雷克点了一名看起来最机灵、擅长交际的通讯官，“跟我下去。我们需要信息，需要资源，需要弄清楚这里的水有多深。”
一行人换上便服，但都在不起眼的地方藏好了武器，通过气密门，踏入了“避风港”的内部。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了机油、汗水、廉价香料、烹饪异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太多不同种族聚集而产生的怪味。空气循环系统似乎并不高效，感觉闷热而潮湿。
通道狭窄而拥挤，管线裸露，墙壁上贴满了层层叠叠、各种语言的通缉令、广告和模糊不清的涂鸦。形形色色的生物擦肩而过：有高大魁梧、皮肤粗糙的佣兵，有眼神狡黠、低声交谈的商人，也有隐藏在兜帽阴影里、行色匆匆的神秘客。各种语言、各种口音的嘈杂声充斥在耳边，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活力。
这里与秩序井然的联邦社会截然不同，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危险和机遇并存的气息。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一个可靠（或者说，至少是可用）的信息源。根据空间站资料提示，他们走向标记为“下层市场”的区域。
市场更加混乱，摊位林立，贩卖着从标准军火到不明外星生物标本的各种商品。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偶尔的争执声不绝于耳。雷克等人尽量低调，但一艘陌生受损船只的到来，似乎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他们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背上。
在一个贩卖二手电子元件和数据的摊位前，雷克尝试着向那个长着复眼、手指如同触须般的摊主打听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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