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追随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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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着深灰色短袍的年轻修士张了张嘴，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殷墟，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刚才确实没有听错那句话，“天极圣地的圣子亲自开口招人，他居然……拒绝了？”
旁边的人接话道：“不是拒绝了，是说给人当狗。你没听清？他说的是‘没有给人当狗的习惯’。这已经不是拒绝的事了，这是在往人脸上拍。”
殷墟的面色在陈凡那句话落地之后沉了一下。
那种沉不是剧烈变化，而是像水面正在缓慢地降低水位，露出调整一次呼吸。
目光依然平稳，但眼睑的位置比之前低了一些：“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殷墟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又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吗？”
语气依然平稳，但那层平稳之下隐约浮着一些正在收缩的细微褶皱，像是一层旧皮正在被缓慢拉紧。“错过一个能够把你从元婴推到更高的平台。错过一条不需要你自己摸索、不需要你反复试错就能走通的路。”
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的下一句话留出足够的空间来承载它的重量，“至于你会面临什么——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陈凡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我不知道。”回答的语气依然平直，“我只知道，如果我刚才答应了，我道心不稳。”
陈凡没有多解释，但那句话本身已经足够让在场的人理解他的意思。
在拿自己的道心做衡量标准去判断那道邀请的重量，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无论那道邀请从表面上看有多大的分量，只要碰不上他那个标准，就会像水流划过旧石一样自然滑落，不会在石面上停留太久。
独孤傲的笑声从侧面传过来，那笑声不长，但声音很大，打破了人群中的安静。
依然靠在石柱上，深黑色的劲装在日光下几乎不反光。“哈哈哈——”他笑了三声，然后直起身来，朝陈凡的方向走了几步，“我当初输给殷墟的时候，心里确实不太舒服。但今天这事，比我自己赢他一场还痛快。”
转头看了殷墟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确认那道目光还在原处，然后他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兄弟，有骨气。不过你自己小心点，这小子就爱玩阴的，当面不行就背后下手，你刚才当众驳他面子，他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
殷墟没有回应独孤傲那句话，他的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转向人群外围的方向：“后会有期。”
语气依然平稳，但“有期”两个字咬得比“后会”略重一些，像是故意把那段间隔压短了一线，让那两个字在落地时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距离感。
转身朝人群外侧走去，月白色的身影在日光下穿过那些正在低声议论的人群，步伐平稳，既没有刻意加快也没有放慢，像是正在按照原定路线继续推进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所经之处那些人会主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挡在他面前，也没有人试图在他经过的时候开口说话，像是那道背影本身已经划定了一条界线，碰到的瞬间就会自动向两侧退回。
很快就消失在街角，连那道月白色的尾迹都在日光中淡得无影无踪。
独孤傲看着殷墟的背影消失，转头看了陈凡一眼，又拍了一下他肩膀：“我先走了，回头再聊。”
没有多留，说完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轻松，深黑色的背影穿过人群边缘时衣摆翻卷了一下，像一面正在被收拢的旧旗正在缓慢地被卷回它的固定位置。
陈凡站在原地，周围那些还没有散尽的目光依然在他身上停留着。
正要转身朝客栈方向走，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人群外侧射来——无相站在高台边缘，朝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使了一下眼色。
那一眼极其隐蔽，如果不是陈凡正巧在扫视整片空地时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动作，几乎不会注意到。
人群中那个被示意的方向，一个穿着灰褐色短袍、面容普通的修士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那人从人群中冲出，祭出一道暗黄色的符箓，符箓在半空中快速燃尽，化作一道密集的暗色光针朝着陈凡的方向射来，每一根都裹着一层极薄的光晕，在日光中划过时带着细微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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