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现在多流汗，战时少流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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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三个月前他做不到这一点，那时候他握着的柳枝还是直的，不懂得用弯曲来卸力。
陈三把铁剑往肩上一搁，侧头朝石屋方向喊了一声：嫣然，出来练练你师弟。秦嫣然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但看到陈三那副不容拒绝的表情后还是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青竹枝，比柳枝硬了不少，末梢带着两片竹叶。她走到院坪另一端站定，把竹枝横在身前，朝陈凡歪了一下头：小师弟，师姐可不会手下留情。
秦嫣然的剑路和陈三截然不同。陈三的剑稳、准、狠，每一招都卡在对手移动方向的必经之处；秦嫣然则快，她的竹枝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几乎连成了一条连续的线，不像是单一剑招的叠加，更像是一整段连续的曲谱，每一击都连着下一击，中间没有断点。
陈凡在接住前三击之后就开始吃力了，那根柳枝在竹枝连续快速的触碰下震得发颤，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不得不重新调整握持的角度。
第四击从侧面切进来，柳枝被竹枝带偏了一瞬，竹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第五击紧跟着落在他的右肩，竹叶擦过衣料，留下两道平行的细痕。
第六击是横拍，竹枝打在他的腰侧，力道不大但刚好让他往后踉跄了一步。三下。秦嫣然收了竹枝，退后半步，脸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小师弟，你还要多练练。
陈凡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被竹尖点过的手背，那道痕迹并不疼，但落点非常精确，刚好卡在他手腕转弯的间隙里。
秦嫣然在出剑时没有刻意瞄准他的破绽，而是像提前预判出他在那一击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空档，提前把竹尖摆在了那个位置上。
低头想了一下那道轨迹，在心里把刚才那六招的路径重新走了一遍，然后抬头对秦嫣然说：再来。
接下来的日子就变成了这样：清晨他坐在断崖边看风，上午和陈三对练，下午和秦嫣然对练，每三天休息一天用来泡药浴。
刚开始他还记得自己被打了多少次，后来他已经不数了，只是每天被那两根不同材质的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击中，然后爬起来继续接下一轮。手背、肩头、腰侧、小臂，每天换着地方被打，每次被打到的地方会在当天留下一点不太明显的红痕，一两天就消了，连淤青都不会留下。
那些竹枝和铁剑打在他身上的力道被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他感觉到痛，又不至于留下伤。
陈三有一次收了剑之后蹲下来看了他一眼，用手按了按他小臂上刚被拍过的地方，像在试一块肉的软硬程度。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的肉身强度已经跟上来了，普通攻击打不穿你的防御。但速度还不够，反应也不够快。你能扛住一击，但你能不能在被击中之前就避开它？他顿了顿，现在多流汗，以后不流血。你的身板扛打性要跟上，出招的速度也要跟上。只挨打不会还手，迟早要吃大亏。
陈凡揉着自己被竹尖点过的手背，点了点头。多流汗，不流血。
把这句话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和以前那些直接用灵气硬抗的战斗方式不同，现在他面对的是两位高阶修士在不使用灵力情况下用剑招对他的持续压制。
接不住每一击，但他正在学会在接不住的时候调整站位，让下一击落在他不那么脆弱的部位上。
刚开始的时候他每轮对练会被打中二十几次，现在已经能控制在十次以内了。他的身体在记住那些剑招的轨迹和节奏，等到下次有人以同样的角度出剑时，会在那剑到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位移。
秦嫣然也渐渐认真起来。起初出手还带着玩闹性质，竹枝落点松散，间隔也长。
随着陈凡的反应越来越快，竹枝也开始加速，落点越来越刁，有时候连续十几招都不重复同样的角度。
陈凡被打中的次数从十次慢慢降到了七八次、五六次，有一回他连续躲开了四招，第五招才被竹枝点中肩膀，下来之后秦嫣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到了第十天晚上，院坪上的灵灯已经亮了起来，陈三和陈凡刚结束一轮对练，陈三收剑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明天开始，加一个人。
陈凡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师父：加谁？
陈三朝石屋方向努了努嘴。陈凡转过头去，看见秦嫣然正站在门框边，手里依然握着那根青竹枝，嘴角微微弯着，像是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两个人一起上。陈三把铁剑往肩上一搁，慢悠悠地朝石屋走去，你师姐从左边，我从右边。一人打你一轮，不准停。
陈凡看着陈三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又转头看了看秦嫣然，她正拿竹枝在门框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等一个答复。
夜风从断崖方向灌下来，擦过他刚被竹尖划过的手背，那道细痕的边缘正在快速消退，像一片正在被风吹散的旧痕。
来吧。他把柳枝重新握紧，站到了院坪中央。灵灯的光在他身侧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圈，断崖方向最后一缕暮色正在沉入云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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