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夜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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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的声音没有变化：“我何时说过要你一个人对付。”
它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那光极亮却极细，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一缕锋芒。金光落进净檀的眉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净檀的身体微微一震，指尖和意识之间仿佛多了一条绷紧的线。
“炼虚神识的全力一击，足以让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重伤。”
净檀的呼吸变重了一些，片刻之后才重新平稳下来：“属下明白了。”
黑魔没有急着离开，它站在那片阴影中看了一会儿窗外透进来的街灯光线，像在确认某件事的进度。
“无界山比斗期间，几位域主也会离开各自位置，我也正好可以去破开几处封印。那些封印外层被加强了，早不是当年布下的原状。”
它的声音没有明显的变化，“我察觉到了加固的痕迹，但加固的人没有持续投入足够多的力量，有些外层已经松动了。”
净檀抬起头：“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黑魔看了他一眼：“目前还不行。我只能破开与我处境相似的封印，那些大人物还封在更深处。”
净檀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有什么话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重新低下头：“属下明白。”
黑魔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迹在水中慢慢稀释，从墙角开始收拢，逐渐融入窗台底下的阴影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当最后一丝轮廓也彻底消散后，净檀依然在原地跪了片刻才直起身来。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弯腰把插在桌腿和墙角之间的阵旗一枚一枚地拔出来收好，然后重新推开了窗户。
夜风从窗缝中灌进来，街灯的光在窗户表面覆上一层薄薄的热意，缓缓渗进屋内，像是一层正在被重新铺平的旧纸。
与此同时，城东另一处驻地，陈凡穿过几排临时搭起的帐篷和石屋，在一间偏院找到了孙二的住处。
门没关紧，里面灯还亮着，陈凡推门进去的时候孙二正坐在床上，低头处理左臂上的伤口。
孙二抬头看见陈凡进来，把用了一半的布条放在旁边，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要来。”
陈凡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在宗门没说要来。”
孙二把布条重新绕上手臂，一边绕一边说：“我想跟着陈师兄的步伐，总不能一直在宗门里待着，我也想试试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孙二系紧布条的时候没有抬头，目光垂在自己正在打结的手指上，那道绳结拉紧之后他又用手指压了压，像是想确认它不会松脱，然后才放下手，补了一句，“我知道自己修为不高，可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陈凡看着他把布条系好，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后面小心，不要逞强，这是四阶极品回灵丹赶快吃了恢复”
孙二系好布条后抬头咧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院墙上夜风正从石缝间穿过，把远处街巷里的人声裹着，送过来又带远，像有人在靠近之前先一步离开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五十人站在广场中央，二十名元婴和三十名金丹各自分散，中间留着一道自然的间距。
周围看台上的人比前一天少了很多，大多是宗门长老和随行弟子。晨光从东侧照过来，把那些正在等待的身影拖成一道并列的长影，在石板上缓缓拉长。
苏琴和林砚从高台两侧同时落下，站定后都没有开口。广场上安静了一阵，像是在等那个坐在最高处的人开口。
北冥依然端坐在高台之上，日光斜照在他肩头，把他身前的地面切开一道长长的浅灰色轮廓。他既没有起身，也没有转向台下，像是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很久，也像是可以继续那样坐下去。
晨光又升高了一些，把广场上那些站着的身影从东侧开始依次照透，衣袍边缘的灰尘在光线中显出细小的轮廓。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出声，那些站在广场上的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地等着，目光偶尔抬向高台的方向，又落回面前的地面。远处城楼上的阵符文还在流转，像是整座城池都在等一个信号。
北冥依然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坐姿，像是一尊还没有被唤醒的旧钟，只要他还没有敲响，所有人就得继续等在各自的位置上。
晨风从广场东侧穿过，贴着地面把昨夜残留的灰烬和碎叶推向南侧，在那些站定的人影之间绕行而过，又继续向前，像是也在等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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