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极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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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深吸了一口气。他的万魔真身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黑色纹路从全身每一寸皮肤上浮起来，比之前更密更厚，像一层紧贴着身体的黑色重甲。
陈凡的身形略微膨胀了一圈，双拳表面覆盖的黑纹亮得发烫，同时他的气息也在攀升，虽然没有精血燃烧那样的爆发，但那种攀升更稳、更沉。
老妪在两轮攻防之后也从侧面重新切入，但她的动作没有刚才灵活了，拐杖上的光芒变得更细，像是她也需要调整蓄力的时间。三人重新交缠在一起。
万魔老祖的锁链越来越密，速度越来越快；陈凡在黑纹全开的护持下硬扛住了大部分锁链的攻击，同时还能分出余力连续出拳；老妪的拐杖从侧翼不断切入，试图寻找陈凡的防守空隙，但她每一次切入都会被陈凡的拳力及时封堵，出手的间隔在慢慢拉长。
三道身影在半空中不断碰撞又分开，气浪一圈一圈地炸开，下方的碎石被掀起来又被压下去。
万魔老祖的锁链缠住陈凡的左臂时，陈凡没有挣断，而是借着那道拉扯力转身朝老妪的方向撞了过去，神魔碎天拳的蓄力正好在这时推到了极限——这一拳带着全身的扭转力和蓄满的气血，正面砸向老妪的胸口。
老妪避不开，抬手举杖挡在身前，拐杖表面的裂纹在拳头触及的瞬间扩散开来，整个人被那股拳力压得从塔楼顶端落向地面，砸进碎石堆里，又立刻弹了起来，但脚步已经乱了，拐杖上的光芒也暗了一半。
万魔老祖从后方冲上来的时候，陈凡已经转回身正面对着他。
蓄力没有用完，刚才那一拳没有把全部力道放干净，还剩下半截留在拳面上。
万魔老祖的法则锁链和燃烧精血后裹着的那层暗红色的外壳同时压向陈凡的正面，陈凡没有退，一步踏前，左拳先挡开了锁链的正面，然后右拳穿过锁链断裂的间隙，砸在了万魔老祖那层暗红色外壳的正中央。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气浪炸开的时候，万魔老祖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了数丈，那层暗红色的外壳上出现了一道从肩到腰的裂纹。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地褪去。
陈凡站在他面前，拳面上的黑纹也在缓慢褪去。他的拳头已经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但他还站着，腰没有弯，膝盖也没有弯。
陈凡盯着万魔老祖的脸，数了一下他胸前的裂纹——那道从他肩头横贯到腰际的暗红色裂口还在不断扩大，像一面被砸出裂痕的盾，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万魔老祖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碎裂。那些被精血强行撑开的力量，正在从他体内反噬着撕开他。
万魔的身形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开始向下坠落，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慢慢地、无声地落向地面，撞在城墙根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后便不再动了。不再闪动。
老妪站在不远处的塔楼残骸上，拐杖已经从中断裂，她的气息正在快速衰退。她看着万魔老祖坠落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陈凡，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老妪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每一步都像是正在确认自己还能走多远。
老妪的呼吸开始不稳了，气息波动比之前更加剧烈，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截断成两截的拐杖，又看了一眼陈凡，然后转身，朝着城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飞去。
老妪的速度不慢，身影很快就没入了暮色中。
陈凡没有追。他站在城楼上方的空中，低着头，看着地面。他的黑色纹路正在一层一层地褪去，像是潮水慢慢退下，露出底下的皮肤和伤口。
血从那些裂口中渗出来，沿着胳膊和侧腹往下淌，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他的拳头松开了，手臂垂在身侧，他弯了一下膝盖，慢慢落回城墙的台阶上，坐了下去。
周元清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孙二从墙后翻出来跑了过去。城墙把已经断了大半的刀，腰杆却依然挺得很直。
凌天神君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站着，负手而立。
大长老、二长老和八长老没有走上前来，都还停在城墙那边，远远地看着那道坐在台阶上的身影。暮色从天空边缘压过来，把城墙上的缺口和塔楼的残骸都镀上了一层暗沉的红黄色。
陈凡坐在台阶上，暮色透过城墙的缺口照在他身上。他就那样坐着，没有动，后背靠在身后一面还立着的石墙上，右臂搭在膝盖上，那道新添的伤口还在慢慢地往外渗着血。
陈凡看着脚下的碎石和尘土，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呼出了一口气，像是那口气憋了很久终于能够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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