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四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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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海上空
飞舟正在上空平稳地飞着，下方海水从碧蓝色变成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了墨黑色，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水面下游过，可那些黑影在靠近飞舟所在的高度之前就提前改变了方向，像是隔着很远就感知到了船上那几道气息的分量。
船上的日子比陈凡预想的安静，大长老始终站在甲板前端，迎风负手，没有与任何人交谈。
二长老大多数时间都坐在船舷边的矮凳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扫一下四周又合上了。
八长老偶尔上甲板走一圈，巡视一番便回了船舱。
孙二起初还拉着陈凡喝酒聊天，可陈凡对酒的兴致不高，喝过两轮便说自己要调息，便回了舱室。
舱室不大，一张矮榻、一张桌、一扇窗，窗外是不断流过的云层和远处海天相接的线。
陈凡盘膝坐在矮榻上，把北斗七星过了一遍，七颗光点在识海中依次亮起，稳定地悬在那里，清冷的光泽把识海中那些微小的杂念扫干净了。
陈凡没有刻意去感知外界，只是让那七颗光点保持着运转的状态，像是一盏没被吹熄的灯，持续地亮着，维持着那种锋利的感知状态。
陈凡头顶极高处的虚空中，忠伯也在跟着。他比飞舟高了很多，远远缀在后面，保持着不会跟丢的距离。
忠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接近过飞舟，因为陈凡的神识现在太敏锐了，他不敢靠得太近。
忠伯像一条沉在水底的鱼，只在前方气息的尾迹和大致方向上保持着最基本的追踪，而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贴得更近些。
而在虚空海的更深处，另一片被黑雾笼罩的海域中，黑魔正悬浮在一片由黑色气浪凝结成的平台上。
黑魔的躯体比刚破开封印时凝实了许多，表面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横贯面部的裂缝中暗红色的光比之前更稳定了。
黑魔在恢复。离开西域之后它没有停留，一路潜入了虚空海最深处的一片无人海域，找了一处被空间裂缝环绕的天然屏障躲了进去。
黑魔在那里盘踞下来，开始把散在体内的力量重新凝聚，像一个人把被风吹散的沙粒一点一点地拢回来。
老妪站在那片黑雾海域外围的一座荒岛上，拄着那根漆黑的拐杖。她的气色比上次出现时好了不少，虽然修为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但至少能稳住了。
她本来是伪化神，修为跌到元婴大圆满之后又花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找回了些许根基。她正在恢复。而黑影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钻了出来，落在她面前。它的身形比以前更加透明了，气息也收敛得极好，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开的烟。
“主人，”黑影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叫陈凡的，已经离开了北域，正往南域方向去。随行的有几位元婴修士护送，乘坐的是一艘天剑宗的飞舟。以他的行进速度和路线来看，应该会在虚空海的中段接近南域边界的位置通过。”
老妪的眼中亮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身朝身后那片黑雾弥漫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魔的气息还在那片黑雾深处，稳定而缓慢地蠕动着。她犹豫了一瞬，然后迈步走入了黑雾中。
黑魔没有睁眼，可它感知到了她靠近的气息。“有消息了？”它的声音从面部的裂缝中传出来，不急不缓。
老妪在它面前几步处停下，弯腰行礼：“大人，那个叫陈凡的已经离开北域了，正在前往南域的路上，坐的是天剑宗的飞舟，随行有元婴护道者。”
黑魔的裂缝微微张开了一下，像是饶有兴味地睁开了一只狭长的眼。“他倒是走得挺快。”它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一只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黑色气丝，缓缓飘向老妪。
那缕气丝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没入了老妪的眉心。老妪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脊背像被什么东西撑直了，肩膀向后绷紧又慢慢松开，一股从眉心渗入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向下蔓延，像是一滴浓墨滴进了清水里，缓慢地扩散开来。
老妪的气息在攀升，从元婴大圆满的边界开始往上顶，像是一层薄薄的壳正在被从内部撑开。
老妪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正在松动，那些她曾经触碰过却又够不着的门槛正在被推开。
她的身体周围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那层壳终于彻底碎了，她的气息稳定在了化神一层的层次上。不是伪化神，是真正的化神。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她很快就压了下去，重新弯腰行礼：“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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