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破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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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它话锋一转，“就算金刚寺已毁，本座也要灭你传承，断你道统。”
它的身躯微微前倾，气压随之又重了一分，像是随时要再次出手。
傀儡老和尚站在金色佛影下方，身体还是那副矮小的干瘦模样，可他的背挺直了，干枯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来，慢慢合十。
“黑魔，今日你既然已经出世，老夫这道残魂也保不住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软趴趴的调子，可每个字都稳稳地砸在地上，像是钉进去的。“不过你也走不了。”
黑魔大笑起来，笑声从面部的裂缝中挤出来，带着沙哑的回声，像是两块干裂的木片在摩擦。
“老东西，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金刚寺方丈？
你不过是一道残魂，操控着一具破破烂烂的傀儡躯壳。
本座修为虽跌至化神后期，可对付你，绰绰有余。”
傀儡老和尚没有再说话。他的双手合十得更紧了一些，那道金色佛影开始变大，佛掌重新合拢，佛身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也在缓缓弥合。
然后他动了，金色佛影跟着他一起动了，朝黑魔压了过去。两股力量再次碰撞，废墟上方的光线猛地暗了一瞬又亮起来，碎石被气浪卷起又落下，打得地面噼啪作响。
金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在半空中炸开又收缩，收缩又炸开，每一次碰撞都带着闷雷般的回响。
下方的战斗也重新开始了。黑魔出现之后，那些魔物并没有退去，反而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更加疯狂地朝人群冲过来，像是要在活人身上发泄某种积蓄了太久的饥饿。
台地前面已经是血腥一片，阵列被逼得一退再退，缺口的边缘不断有人倒下。
流沙城外，飞舟停泊台上挤满了人。那些原本在各处驻扎的宗门长老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手里攥着碎裂的命牌碎片，有的还带着裂纹未散尽的余温。
北域一个中型家族的护法捏着自己亲传弟子的命牌碎片，站在台地边缘，沉默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然后转身朝秘境入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东域一个道观的长老已经在入口处站了半个时辰，他的弟子三年前才入的门，年轻得连胡须都没长齐，命牌碎了他也没有哭，只是握着一把断了半截的拂尘，站在那里等着。
北域一位穿着素袍的老妪坐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三块命牌的碎片，都是她门下弟子，同一年拜入她门下的，如今一起碎了。她低着头看着那些碎片，过了很久才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秘境入口走了过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阻拦，所有动作都落在每个人眼里，安静得没有多余的声音。
而西域三大宗门的宗主们此刻正站在最高处的观景台上，视野开阔，足以俯瞰整个流沙城外的人来人往。
皇庭背着手，目光追随着那些急匆匆赶向秘境入口的长老们，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压着的满意：
“看来我们的人还活着。那些命牌碎了的，都是别家的。”
白眉站在他身侧，捻着念珠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捻了起来：
“北域来的那几个老家伙脸色都不太好看。
碧水靠在栏柱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东域那边也碎了几块，一个道观的老头在入口站了快一个时辰了，没有动静，也没有走。”
皇庭笑了一声：“让他们站着。
秘境里面死了人，是他们自己的人不济事。我们西域三宗事先就把规矩讲清楚了，生死各凭本事，怨不得旁人。”
白眉捻着念珠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接了一句：
“只要我们的弟子能活着出来，死多少人都是值得的。”
碧水放下茶杯，低头看了一眼杯底残留的茶渣：
“那个从里面传出来的气息，你们感觉到了吗？”
皇庭没有回头，目光仍然落在远处：“感觉到了。很强，不是我们这些元婴能碰的。不过那也是秘境里面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秘境自有秘境的规则，那东西出不来。”
白眉闭了一下眼睛：“你确定？”
皇庭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风吹过来，掠过观景台的栏柱，卷起地上的沙尘，远处那些宗门长老的背影已经在尘土中渐渐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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