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大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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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的气息已经完全散去之后，他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淡然平静的样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袈裟，然后转身朝通道外走去。走出通道之后他抬起手在墙面上按了几下，裂缝重新合拢，砖缝恢复如初，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灰土重新覆盖上去，那些细微的按痕也在自动弥合，仿佛从未有人碰过这面墙。
与此同时，金刚寺秘境的大殿中，那个始终悬浮在半空中的傀儡老和尚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睁过眼了，自从第三关开始、所有试炼者步入宫殿之后，他就一直盘坐在虚空中闭目垂首，像一尊被人遗忘的木雕。
此刻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掀开，露出锐利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刺破了他多年不变的平静。他低下头，目光穿透层层石板和虚空落向废墟深处那个被净檀触碰过的封印点。
他的视线似乎能透过墙壁和距离感知到封印中那股正在侵蚀的黑色力量。
他看了很久，脸上的褶子微微收拢，干枯的手指缓缓攥紧又松开，一连重复了三次。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叹息在大殿中回荡了一圈，像是石子投入深井，沉下去就没有了回音。
“封印……松动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沉重。
“明明还有时间。怎么会忽然松得这么快？”
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废墟的方向，那道黑色的纹路还在沿着地下的封印脉络扩散，像是某种根系在地底蔓延，缓慢却不可阻挡。
他的眉头拧得更深了，眉心的褶子叠成了一道深沟。他在半空中坐了很久，目光始终没有收回来，像是在透过那层层石壁看清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计算时间，又像是在权衡什么。片刻后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比之前更低：“有人在动那个东西。”他没有再说下去，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极快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不愿承认的无力感。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重新落在膝盖上，目光却没有从那个正在被侵蚀的封印上移开，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了的雕像，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方向。
而在废墟中，这一切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净檀已经走回了人群外侧，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和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魔物的活跃度在持续攀升，它们出现的频率更高，从碎石堆和断墙后面钻出来的间隔更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着从沉睡中醒来。
有人在翻找东西的时候被从侧面窜出来的魔物扑中，尖叫了一声才来得及拔剑。也有人正在交手时发现另一头从头顶的石梁上倒挂下来，差点被击中后背。
风叶拍掉手上的灰，低声说了一句：“这玩意是不是变多了？”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但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以为废墟深处本就比外围更危险，或者是靠近了某个更核心的区域。
只有陈凡不一样。
他刚刚砸碎了一头从石堆侧面钻出来的魔物，拳头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剑魂忽然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可他的整条脊背都跟着麻了一瞬。他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后的姿势没有动，呼吸放慢了，仔细感知着体内的动静。剑魂没有再震第二次，可那种被拨动过的感觉还残留着，像是一根弦还在微微发颤。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像是一个人在走路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明明四周什么都没有，可就是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他收回拳头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
魔物还在增多，远处的打斗声此起彼伏，可他的剑魂刚才的那一瞬震动不是来自那些魔物，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像是他的本能在通过剑魂向他传递某种他还无法解读的信息。他把那截从废墟中捡到的黑色短棍握在手里，然后朝人群外侧的方向看了一眼。
净檀站在那里，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陈凡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继续朝废墟深处走了过去。
可他的剑魂没有再震，那种感觉却没有消失，一直附在他的后背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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