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大梦千年（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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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的日子还是照常过。
早上起来练一个时辰的刀，吃完早饭后在书房里读半日书，午后有时候去后院练练拳脚，有时候被吴秀叫过去量体裁衣。吴秀说他长得太快了，上个月才做的袍子，这个月袖子就短了一截。陈凡站在院子里伸着胳膊让她量，嘴里还要应付她絮絮叨叨的话。
“你这肩膀又宽了，照这样长下去，明年怕是连门都进不来了。”吴秀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来比去，嘴里抱怨着，眼睛里全是笑意。
“娘，哪有那么夸张。”陈凡低头看着她的手，“我才十四，还得长好几年呢。”
“长吧长吧，反正家里的布够你做的。”吴秀收起软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了，去吧。别整天闷在家里，出去走走。”
陈凡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将军府所在的城池叫定北城，是北境最大的城，城墙又高又厚，站在城墙上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雪山。城里人口不少，街市上从早到晚都热闹，卖什么的都有。陈凡经常一个人出来逛，也不做什么，就在街上走走，看看来往的人，偶尔在茶摊上要碗凉茶喝。
这天他走到城南的市集，人比平时多，几个搭台的戏班子正在唱戏，围了一大圈人。陈凡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想抄近路去书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到的杂记。
巷子里人少，两边的墙根下蹲着几个要饭的，见了有人来就伸手。陈凡路过的时候随手给了一把铜钱，也没仔细看。他正要走过去，忽然一根破竹竿伸出来，横在他面前。
陈凡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老头蹲在墙根下，穿着一件破旧到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袈裟，灰扑扑的，上面全是补丁，边缘都磨烂了。
他头发剃得精光，头皮上有几道陈旧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面前摆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连个铜板都没有。他抬头看着陈凡，脸上堆满了褶子，一笑起来那些褶子就更深了，像一张揉皱了的旧纸。
“小施主，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陈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只空碗。他从怀里摸出钱袋子，掂了掂，里面还有十来两碎银子和几串铜钱。他把整个钱袋子都放在了那个破碗里，铜钱落在碗底发出一阵脆响。
老和尚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钱袋子，又抬头看了看陈凡。“小施主，你倒是大方。不怕我是个骗子？”
陈凡摇了摇头。“你穿成这样蹲在这里，就算是骗子，也挺不容易的。”
老和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之前那种讨饭时的谄媚，有几分不一样的东西在里面，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在打量什么。
“你这娃儿有点意思。”老和尚把钱袋子从碗里拿出来，也没收起来，就放在腿边。“贫僧今日受了你的恩，不好白拿你的东西。贫僧跟你说句话。”
陈凡站在那里等着。
老和尚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往下移到他握着刀柄的手上，然后缓缓开口。将来遇到过不去的坎儿，可到城外西边三里坡上的古刹寻我。那庙破是破了点，但还能住人。
陈凡眨了眨眼。城外西边三里坡？他去过那边，从来没见到有什么古刹。
他正要开口问，老和尚已经拄着竹竿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巷子深处走去。陈凡想追上去，可脚刚迈出去一步就停住了——那个背影已经不见了。巷子尽头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巷子里灌满了市集上嘈杂的人声和梆子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还握在手里的钱袋子已经没了。他摸了摸衣襟，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古刹？”他低声念了一遍那个词，心里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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